灵气复苏一年后，林越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了。
他不再只是在梦里出现。他在白天也能感觉到——一个冰冷的意识，像一条蛇，蜷缩在他意识的最深处。那个意识在长大，在变强，在慢慢侵蚀他的思维。
有时候他会突然走神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做一件没想做的事——比如走到窗边，比如拿起刀，比如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。沈九霄说，那是另一个自己在试探，在熟悉这具身体。
“沈九霄，他什么时候会醒？”
“当灵气浓度达到临界点的时候。大概……三个月后。”
“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？”
他将会无情地取代你！你的存在将变得毫无意义，因为你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，仿佛陷入无底深渊一般无法逃脱。而更可怕的是，连你的身躯也会逐渐失去控制，被那个恐怖的家伙所接管。最终，你将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林越的手在发抖。“能阻止吗？”
“能。打败他。”
“怎么打败？他是我，我是他。我们共享同一具身体，同一个力量来源。他有的我都有，他没有的我也没有。”
“你有一件他没有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情感。”
林越愣住了。他想起镜子里的那双眼睛——冰冷的，没有波澜的，像冬天的湖面。
“他是理性的化身。他没有情感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。但他也没有爱，没有恨，没有牵挂。他是一台完美的机器。但机器有一个弱点——”
“什么弱点？”
“机器不会进化。机器只会按照程序运行。但人有情感，人会进化。情感是混乱的，是不可预测的，是理性的对立面。你不需要比他强，你只需要让他——困惑。”
“困惑？”
“对。让他看到他不理解的东西。让他看到情感的力量。让他知道，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，是他的理性算不出来的。”
林越深吸一口气。空气很冷，从窗户缝里灌进来。
“三个月。够了。”
他走进正武堂的大殿，坐在第八座棺材前面。月光照在棺材上，照在那些符文上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棺材盖。
“沈九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打败了他，他会消失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他会去哪？”
“他会成为你的一部分。你的理性部分。你不会变成他，他也不会变成你。你们会融合。你会变得更完整。”
“完整？”
“对。你现在只有情感。愤怒、恐惧、爱、恨、悲伤、快乐。你是一个情感的人。他只有理性。计算、分析、判断。他是一个理性的人。你们都不完整。融合之后，你才是完整的。”
林越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我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“你还是你。只是更冷静，更清醒，更强大。”
“不会变成怪物？”
“不会。怪物是只有理性没有情感的人。你有情感，你不会变成怪物。”
林越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出正武堂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很长很长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说。
“三个月。”沈九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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