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九霄操控着林越的身体，七拐八拐，钻进了一条老巷子。
这条巷子林越来过，但从来没注意过巷子尽头还有一家中药铺。门匾上写着“回春堂”三个字，漆都快掉光了，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。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。
沈九霄推门进去。一个老医师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：“看病？”
“抓药。”沈九霄报出一串药名，语速极快，“麻黄、细辛、附子、干姜、桂枝、炙甘草、黄芪、人参……各三两。”
老医师的手一顿，抬起头仔细打量他：“这是……回阳救逆的方子。年轻人，你受了什么伤？要不要先号个脉？”
“少废话，抓药。”
老医师皱了皱眉，但还是转身去抓药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味药都要仔细称量，仿佛在完成一件仪式。林越在体内小声问：“这药能行吗？”
“老夫的药方，放心。”沈九霄语气笃定，“当年老夫重伤，经脉断了三根，内脏移位，就是靠这个方子捡回一条命。”
“你也会重伤？”
“谁不会？老夫又不是神仙。你以为九级武者就天下无敌了？上面还有十级，十级上面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沈九霄没有回答。
药抓好了，沈九霄接过药包，又顺手从柜台上拿了一罐蜂蜜。林越急了：“我没钱！”
“你有。”
“我哪有钱！”
“你兜里有二百三十块。左边口袋一百五，右边口袋八十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五块在裤腰后面塞着。”
林越摸了摸——还真有。那是他这周的生活费，本来打算买泡面和交网费的。
付了钱，沈九霄拎着药包走出药铺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。然后他从药包里掏出几味药材，塞进嘴里，干嚼。
林越惊了：“你不煮吗？！”
“煮？哪有那功夫。”沈九霄嚼得满嘴苦味，脸上的表情却很淡定，“老夫当年在战场上，连树皮都啃过。这点苦算什么。”
他嚼完一把药，又灌了一口蜂蜜，然后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张十八岁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历经沧桑的表情。
“小子，老夫要睡一觉。你自己待着吧。”
“等等——我怎么自己待着？你把身体还我啊！”
“还你也走不动。睡吧。”
沈九霄的意识沉了下去，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。林越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。
他试着站起来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，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，从指尖到脚趾都在发酸发胀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指还在发抖，虎口处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纹，像被什么力量撕开过。
这就是动用那种力量的代价。
他扶着墙，一步一步挪回出租屋。六百米的路，他走了四十分钟。
三天后，林越从床上醒来，床边放着药碗，碗底还有没化完的药渣。
这三天里，沈九霄偶尔接管身体，熬药、吃饭、上厕所，其余时间都在沉睡。林越也乐得清闲，躺在床上刷手机，看论坛上关于“铁笼神秘高手”的讨论。
有人说那是隐藏的武道大师，有人说那是机械臂故障，还有人说林越被鬼附身了。林越心想：差不多。
第三天傍晚，沈九霄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，带着一丝虚弱和算计：
“小子，做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教你武功，你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林越差点从床上摔下来：“杀人？你疯了吧？我还是个学生！”
“没疯。”沈九霄的声音很平静，“那人叫云千秋，现在应该还活着，是天罗财阀的首席武者。你什么时候能杀他，我什么时候把身体彻底还你。在那之前，我保你不死。”
林越愣住了：“云千秋？那个电视上天天播的‘反恐英雄’？联合国表彰的那个？”
“就是他。”
“他是你什么人？”
“……我徒弟。”
林越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一个被自己徒弟背叛的古代宗师？这剧情他在小说里看过八百遍。
但沈九霄下一句话让他后背发凉：
“对了，他今年应该一百三十七岁了。但你放心，以他的修为，再活一百年没问题。”
“一百三十七岁？！”
“武者修炼到一定境界，延年益寿是常事。老夫当年要不是自我封印，现在也还活蹦乱跳的。一百三十七岁，在九级武者里还算年轻。”
林越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怎么杀得了一个一百三十七岁的老怪物？他一巴掌就能拍死我吧？”
“所以老夫教你。慢慢教，不急。”沈九霄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，“反正你有的是时间。你要是活不到那一天，老夫就再找下一个宿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成交？”
林越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窗外又传来隔壁情侣的吵架声。这一次的内容是“你为什么又把我的快递拆了”。男的说什么“我就看看是什么”，女的喊“你有病吧”。林越听着这些日常的吵闹，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离这些很远了。
“……成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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