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达成后的第二天,沈九霄就开始“上课”。
“从今天起,你每天多练两个时辰。”
“两个时辰是几个小时?”
“四个。”
“我早上五点就起来练了,再加四个小时,我不用睡觉了?”
“你可以少睡一点。年轻人,少睡不会死。老夫当年修炼的时候,一天只睡两个时辰。”
“你是九级武者,我是普通人!”
“所以才要练。不练永远是普通人。”
林越觉得这个老师有毒。但沈九霄的教学方式比他想象的更离谱。他没有让林越扎马步、打沙袋,而是让他去菜市场买了一把最便宜的菜刀。
“用这个练?”林越拎着那把八块钱的菜刀,一脸懵逼。刀刃上还有出厂时留下的毛刺,刀柄缠着一圈劣质的塑料绳。
“刀法刀法,先有刀,后有法。什么刀都是刀。”沈九霄说,“你先用这把刀,把这块木头削成一个人形。”
他指的是一块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废木板,大概三十厘米高,歪歪扭扭的,上面还有钉子眼。
林越削了一整天。菜刀太钝,木头太硬,他的手腕酸得像要断掉。削出来的东西像一根歪歪扭扭的棍子,别说人形了,连个形状都没有。
“重来。”
第二天,还是不像。手指上多了两道口子,创可贴都贴不住了。
“重来。”
第三天,林越的手指被菜刀割了三道口子,木板终于有了一个人形的轮廓。虽然歪歪扭扭,但至少能看出是个人了。
“重来。”
“为什么?这不是削出来了吗?”
“太丑了。正武堂的入门考核,削出来的人形要能看出男女。你这个连公母都分不清。重来。”
林越咬着牙,又削了一遍。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,一刀一刀地修,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。手指上的伤口又被割开了,血染在木头上,他也顾不上擦。
这一次,沈九霄沉默了很久。
“行了。从明天开始,用这把刀,切豆腐。”
“切豆腐?”
“对。切成丝。越细越好。”
林越觉得这个老东西在耍他。但他还是照做了。
切豆腐比削木头难一百倍。
菜刀太重,豆腐太软,一刀下去就碎了。林越切了一上午,满案板都是豆腐渣,白色的碎块溅得到处都是,连围裙上都沾满了。
“不行。你用力太大了。”沈九霄说,“刀法不是靠力气,是靠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“你切豆腐的时候,不要想着切。想着‘摸’。”
“摸?”
“对。刀锋碰到豆腐的时候,不要用力压,让刀自己滑下去。你要感受豆腐的纹理,顺着它走,而不是跟它较劲。”
林越试了一次,豆腐还是碎了。
“再试。”
又碎了。
“再试。”
一整天,林越切了二十块豆腐,没有一块切成丝的。最后他蹲在厨房里,看着满地的豆腐渣,突然觉得很委屈。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,混着豆腐渣粘在脸上。
“我连豆腐都切不好,还练什么刀?”
“你刚才第九次的时候,有一刀是对的。”沈九霄说。
“哪一刀?”
“你自己不知道。但你的手知道。”
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上缠着创可贴,虎口磨出了茧,指关节因为长期握刀而微微变形。
“继续练。”沈九霄说,“什么时候你能把一块豆腐切成头发丝那么细,什么时候老夫教你真正的刀法。”
林越深吸一口气,又拿起一块豆腐。这一次,他闭上眼睛,试着感受刀锋与豆腐接触的那一瞬间。
轻轻的,滑滑的,像摸在水面上。
一刀下去,豆腐没碎。
他睁开眼睛,案板上躺着一根细细的豆腐丝。
虽然只有一根,虽然粗得像火柴棍,但它确实是一根豆腐丝。
“不错。”沈九霄说,“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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