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刀的日子过了半个月。林越的豆腐丝终于从“豆腐渣”进化到了“土豆丝”的水平——至少能看出是丝了,虽然粗细不均,但不再是碎渣。沈九霄说还差得远,真正的豆腐丝要细到能穿针。
但林越已经忍不住想试试别的了。
他偷偷用手机登录了国内最大的武道爱好者论坛“武极天下”。这个论坛他关注了三年,从来只敢看不敢说。论坛里一片哀嚎。“武道已死”“赶紧转行”“练武不如搬砖”是主流论调。置顶帖是一篇加精的文章:【技术贴】论传统武术在现代化战争中的一百种死法。
林越看得心里发堵。他想起自己练了十年连铁皮桶都打不穿,想起别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。他鬼使神差地注册了一个账号,名字叫“沈九霄”。
“你干什么?”沈九霄在他脑子里问,语气有些警觉。
“发个帖子。”
“发什么?”
“你教我的那个‘碎星’刀法。”
“你疯了?”沈九霄的声音拔高了,“那是正武堂的不传之秘!”
“你不是说武道没死吗?那为什么要把刀法藏着掖着?藏着掖着才会死。”
沈九霄沉默了一会儿。林越能感觉到他在思考,那种沉默不是生气,而是犹豫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沈九霄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下来,“发吧。”
林越敲了一篇帖子:
【沈九霄】破军刀法第三式“碎星”的发力技巧,你们全错了。
帖子里详细写了一段刀法口诀,附了三个发力细节——这些东西是从沈九霄脑子里冒出来的,林越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。他只知道自己手指敲在键盘上的时候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是在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。
发出去之后,他关了手机,继续切豆腐。
第二天早上,林越打开论坛,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帖子炸了。回复数三千八,转发数过万。评论区一片嘲讽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:
“沈九霄是谁?写小说的吧?”“破军刀法?失传八十年了,你从哪翻出来的?做梦梦到的?”“实战视频呢?没视频你说个锤子。”“又一个来骗流量的。这种人应该封号。”
林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知道自己发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,但真的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,还是很难受。那些字像针一样扎在眼睛里,每一个“骗子”都像一巴掌扇在脸上。
“别看了。”沈九霄说。
“我就看看。”
“看多了影响心情。练刀去。”
林越放下手机,拿起菜刀。今天切豆腐的时候,手特别稳。可能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,那股气从胸腔一直冲到手指尖,让每一刀都格外干脆。
切到第十七块豆腐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论坛的私信提醒。发信人的ID是“刀客不留名”,头像是一把断刀,认证信息写着:国家武道协会理事、正武堂遗址保护办公室主任、九级武者。
林越手一抖,豆腐又碎了。
他点开私信,内容很简短:
“沈九霄先生,您好。我是国家武道协会理事赵破军。您在论坛发表的关于‘碎星’一式的内容,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。这个刀法口诀与我手中一份残本记载高度吻合,但那份残本有大量缺失。不知您是否方便线下见面详谈?地点您定。另,如果您近期发现有人跟踪,请务必小心,立即联系我。”
林越读完,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跟踪?”
话音未落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不是风声,不是猫叫,不是空调外机的嗡嗡声——是鞋底踩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。
林越的出租屋在六楼。谁他妈会在六楼的空调外机上走路?
沈九霄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,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:“别动,别回头,别往窗外看。有人来了。三个。灵气波动很弱,但身上有金属反应——外骨骼。天罗财阀的人。”
“论坛那帖子,传得太快了。老夫低估了这个时代的网络传播速度。”沈九霄的语气里居然有一丝懊恼,“应该让你发完就删的。”
窗玻璃碎了。不是被砸碎的,是被某种高频振动震碎的。玻璃碎片像雪花一样飞进来,但没有一片划到林越。一只手从窗外伸进来,五指张开,掌心有一个发着蓝光的装置,像一只电子眼睛。
林越没来得及反应,那只手就掐住了他的后颈。手指冰凉,像铁钳一样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冰冷的电子音:“目标确认。生物特征匹配。执行接触协议。”
林越的意识开始模糊。那蓝光有古怪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脑子里钻,在翻找什么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像书页一样被一页一页翻开。
沈九霄暴喝一声:“找死!”
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腔炸开,像火山爆发一样,沿着脊柱冲向四肢。林越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弹了起来,后颈上的手被震开,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窗户。
他“飞”出了窗外。不,不是飞。是沈九霄接管了他的身体,在六楼的高度做了一次后空翻。动作行云流水,像一只夜行的猫。
风灌进嘴里,林越想尖叫,但叫不出来——沈九霄连他的声带都接管了。
“别怕。”沈九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居然很平静,“老夫当年从悬崖上跳下来过,比这高多了。”
“那是悬崖!下面是水!”
“下面是地面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林越的脚落在了对面楼的天台上。不是摔,是落。像猫一样,轻飘飘地,连声音都没发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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