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着斩骨刀的堕落者,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双猩红的复眼里,闪过一丝分外明显的错愕。
监控?
这小子是不是被吓疯了?
都死到临头了,居然在关心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?
“这破地方,连活人都没有,哪来的监控?”
堕落者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。
粗壮的手臂猛地发力,刀锋上的血腥味直扑楚渊的面门。
“怎么,你还指望夜巡者能在死后给你调监控,给你追认个烈士?”
“别做梦了!”
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。”
“老子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,这里是绝对的死角!”
“就算我在这里把你切成一百块,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!”
堕落者的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,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到。
那个原本应该痛哭流涕、跪地求饶的孱弱少年。
突然笑了。
灿烂到了极点,无比放松。
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食客,终于确认了包间的门已经关好。
终于可以敞开肚皮,大快朵颐了。
“是绝对死角就好。”
楚渊分外满意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这人吃饭,最讨厌别人盯着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“咚!”
一声闷雷般、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恐怖心跳声,在逼仄的死胡同里轰然炸响。
堕落者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惊骇地发现,自己身上那些引以为傲的坚硬黑鳞,竟然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源自深渊血脉最深处、最本能的极致恐惧!
“你……你干了什么?!”
堕落者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楚渊脚下的烂泥地里,那道瘦小的影子,突然活了。
影子极其诡异地拉长、扭曲。
就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万年的远古凶兽,终于挣脱了牢笼。
黑暗,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。
“撕啦——”
楚渊身上的夜巡者制服,被瞬间撑裂。
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。
身躯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拔高、膨胀。
一米八。
两米五。
整整三米!
异常厚重、流线型的暗黑色骨铠,如同液态金属般从他体内涌出,瞬间覆盖全身。
胸腔中央,一颗刻满诡异魔纹的暗金熔炉,爆发出犹如岩浆般的刺目光芒。
暴食引擎,全功率运转!
毁天灭地的深渊威压,犹如十二级飓风,在这条死胡同里轰然爆发。
周围的砖墙承受不住这股重压,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。
堕落者手里的斩骨刀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的双腿就像两根面条,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。
“深……深渊暴君……”
堕落者的喉咙里挤出撕裂的嘶吼,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。
同样是被深渊力量感染。
他这种靠着阵法催化出来的半吊子堕落者,在真正的暴君面前。
连一坨最劣质的狗屎都不如。
那是生命维度上的绝对降维打击!
怎么可能?
这个被财阀标价一千万的人类天才,怎么可能是一头真正的深渊暴君?!
荒野惨案的情报在堕落者脑海中疯狂闪过。
他终于明白,赵锋那支全副武装的战将级小队,到底是怎么团灭的了!
根本没有什么神秘怪物。
怪物,一直都披着人皮,坐在夜巡者的办公桌前!
“跑!”
堕落者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极度的恐惧让他燃烧了全身的精血。
他猛地咬碎舌尖,想要借着血遁强行冲出这条死胡同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急着走啊。”
楚渊幽冷的嗓音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双重共鸣,在堕落者头顶炸开。
堕落者刚转过身,还没来得及迈出半步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暴君的专属重力结界,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。
别说逃跑。
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。
彻骨的绝望将他彻底吞没。
楚渊微微弯下腰,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岳。
巨大的暗黑骨爪,漫不经心地探了出去。
就像拔萝卜一样。
一把捏住了堕落者那颗长满恶心鳞片的头颅。
野蛮地将他从烂泥里提到了半空中。
堕落者的双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。
他拼命挥舞着长满利爪的双手,拼了命地抓挠着楚渊的手臂。
“刺啦!”
火星四溅。
那些足以切开装甲车的利爪,抓在楚渊的骨铠上,连一道最浅的白印都没留下。
这种蚍蜉撼树的反抗,只换来了楚渊极其嘲弄的冷笑。
“刚才你砍我保镖的时候。”
“不是砍得挺起劲的吗?”
楚渊捏着他的脑袋,随手晃了晃。
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。
堕落者疼得五官彻底扭曲,眼泪混合着鼻涕疯狂涌出。
“大人……暴君大人!”
“求求您饶了我!”
“我是财阀的狗,我知道他们所有的秘密!”
“只要您放过我,我什么都说!我可以给您当牛做马!”
他疯了般地哀求着。
企图用情报换取哪怕一丝活命的机会。
楚渊面甲下的那双猩红眼眸,毫无波澜地看着他。
“秘密?”
“我对你们那些破事,没多大兴趣。”
“比起你的嘴。”
楚渊胸口的暗金熔炉发出极其恐怖的轰鸣声。
“我更馋你的身子。”
堕落者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。
他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尊怪物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。
他只是单纯地在看一份外卖!
“不!你不能吃我!”
“财阀的A级阵法会记录下灵能波动的!”
“你吃了我,你也藏不住——”
他的嘶吼声,在下一秒被极其粗暴地打断。
楚渊直接张开了那张撕裂到耳根的深渊巨口。
密密麻麻的倒刺毒牙闪烁着骇人的寒光。
“咔嚓!”
极其清脆的骨骼断裂声。
伴随着大量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。
堕落者那长满黑鳞的上半身,连同他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秘密。
瞬间消失在楚渊的嘴里。
就像吃了一块夹心饼干。
楚渊像嚼薯片一样嚼了两下。
把嘴里的碎骨和内脏咽了下去。
暴食引擎瞬间爆发出异常兴奋的轰鸣。
一名战将级堕落者的毕生精血,化作滚烫的能量,疯狂注入熔炉之中。
楚渊将手里剩下的那半截残破大腿,毫不掩饰嫌弃地扔在地上。
“肉质太柴了。”
“还带着一股廉价机油的酸臭味。”
他评价得异常刻薄。
但身体却分外诚实。
胸口的暴食引擎再次产生恐怖的吸力。
地上那半截残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干瘪。
连同地上溅落的鲜血,都被吸得一干二净。
最终化作一撮灰白色的粉末,被夜风一吹,散得无影无踪。
楚渊满意地打了个饱嗝。
异常庞大的能量,经过引擎的双向正反馈机制,迅速转化为纯粹的人类气血。
他能感觉到。
自己停留在觉醒者巅峰的瓶颈,正在发出极其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只差最后一脚,就能彻底撞开战将级的大门。
楚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。
三米高的恐怖身躯开始迅速收缩。
暗黑色的骨铠重新融入体内。
几秒钟后。
那个孱弱、苍白的夜巡者新人,再次出现在死胡同里。
他从空间战术包里掏出一套备用的制服,飞快地套在身上。
然后转过头,看向巷子外。
A级阵法的暗红色光芒依然在闪烁。
林清雪还躺在垃圾桶旁边,生死不知。
楚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。
麻烦了。
怎么把这个现场圆过去,是个技术活。
他走到林清雪身边,探了探她的颈动脉。
气若游丝。
斩骨刀上的深渊剧毒,正在疯狂侵蚀她的心脉。
如果不马上救治,这位冰山御姐撑不过五分钟。
楚渊蹲下身。
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林队啊林队。”
“你这人情卖得可真是时候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贴在林清雪背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。
暴食引擎异常精准地运转起来。
不是吞噬。
而是把她伤口里的深渊毒素,像抽丝剥茧一样,极其粗暴地吸进自己的熔炉里。
这种毒素对人类是致命的。
对他来说,连孜然粉都算不上。
随着毒素被抽干,林清雪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一点。
但依然处于重度昏迷状态。
楚渊站起身。
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头顶封锁空间的A级阵法。
浓重的咀嚼声仿佛还在暗巷中回荡。
刚才吞噬堕落者带来的庞大能量,终于被引擎彻底消化完毕。
极其狂暴的人族气血,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体内轰然炸开。
楚渊的人类修为面板,开始毫无节制地疯狂跳动攀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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