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的无影灯下。
那份盖着绝密红戳的牛皮纸袋,显得格外刺眼。
雷烈没有任何废话。
粗糙的手指直接撕开了封口的火漆。
“啪!”
一份加盖着联盟最高军部钢印的红色文件,被他重重拍在铁桌上。
文件抬头的几个大字,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。
《关于成立‘斩渊’特别行动组的最高级别批复》。
楚渊愣了一下。
他极度虚弱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。
眼神里透着三分茫然和七分逼真的震惊。
“局长……这是?”
雷烈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。
“走,跟我上顶层办公室!”
“这破审讯室,配不上你接下来的身份!”
两分钟后。
夜巡者大厦,最高指挥官专属办公室。
全景落地窗外,外城的酸雨还在连绵不绝地砸着防弹玻璃。
办公室内,雷烈亲手给楚渊倒了一杯极其珍贵的极品灵茶。
热气氤氲中。
这位铁血局长的声音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高层已经彻底震怒了。”
“外城贫民窟出现能秒杀战将的深渊暴君。”
“财阀甚至敢动用A级阵法暗杀我夜巡者的重点保护人员。”
“真当大夏的律法是摆设吗!”
雷烈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黑金木办公桌上。
实木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沉闷开裂声。
“从今天起,夜巡者第一作战序列正式重组。”
“代号,斩渊!”
“目标只有一个。”
“不管那头深渊暴君藏在贫民窟哪个下水道里。”
“必须把它挖出来,碎尸万段!”
楚渊捧着滚烫的茶杯。
极其配合地用力点头。
“局长说得对,这种怪物留着就是灾难。”
“我一定全力配合行动组的工作。”
“让我去后勤搬弹药、洗带血的绷带都行!”
“搬什么弹药!”
雷烈虎目一瞪,大声呵斥。
他看着楚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。
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欣赏与期许。
“你这小子,骨头硬,命更大。”
“连续两次在深渊暴君的嘴皮子底下活下来。”
“这份极其变态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,全城找不出第二个!”
雷烈绕过办公桌。
大步走到楚渊面前,双手重重按住少年的肩膀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
“斩渊特别行动组,由我亲自担任组长。”
“而你,楚渊!”
“从现在起,就是斩渊组的唯一副组长!”
“噗——”
楚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灵茶,差点直接喷出来。
他剧烈地咳嗽着。
苍白的脸上因为憋气而涨起一抹诡异的红晕。
副组长?
我带队去抓我自己?
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别的黑色幽默!
“局长……这绝对不行!”
楚渊连连摆手,声音都在发颤。
把一个新人的惶恐和局促演到了极致。
“我只是个连觉醒者都不是的见习人员!”
“我怎么能当副组长?”
“局里的老前辈们会把我活活撕了的!”
“谁敢?老子先手撕了他!”
雷烈暴喝一声。
霸道的宗师气场瞬间镇压全场。
“非常时期,行非常之事!”
“你小子直面过暴君,最清楚它身上那股恶臭的深渊威压。”
“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。”
“是那帮只知道纸上谈兵的蠢货一辈子都学不来的!”
雷烈转过身。
大步走到办公桌后的特级保险柜前。
粗糙的手指在密码盘上快速按动。
密码锁发出一连串复杂的滴答声。
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弹开。
雷烈从中取出一个极其精致的黑金手提箱。
转身,重重地放在楚渊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为了这次史无前例的猎杀行动。”
“联邦最高委员会,直接批下了全城近十年来最高的一笔专项军费!”
“整整,一百亿!”
楚渊的呼吸。
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,真的停滞了。
他原本以为雷烈给他发个几千万的安家费,就已经算是一只大肥羊了。
一百亿?
这是什么概念?
这笔钱,足够在黑市买下成吨的高阶异兽血肉!
甚至能直接包圆几件带有残破法则的顶级禁器!
暴食引擎在他胸腔最深处,发出了极其狂躁的轰鸣。
那是饿极了的洪荒野兽,突然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新鲜血肉。
咔哒。
雷烈干脆利落地按开手提箱的银色锁扣。
黑色天鹅绒的内衬里。
静静地躺着一张镶嵌着纯金暗纹的不记名黑卡。
“这张卡里,就是那一百亿的猎杀经费。”
“作为副组长,你拥有绝对的支配权!”
“不要怕花钱。”
雷烈的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机。
“顶级的高阶异兽结晶,给我按吨买!全部用来做陷阱诱饵!”
“黑市里的A级杀伤性禁器,只要能对暴君破防。”
“不管黑心商人开多高的价,全给我砸下来!”
“我要把这头怪物,用钱硬生生砸死在咱们的包围圈里!”
楚渊低头看着那张闪烁着金光的黑卡。
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太感动了。
这辈子都没这么感动过。
这世上怎么会有雷烈这么贴心的极品好领导?
不仅力排众议给他升职加薪。
甚至连他暴食引擎进阶急需的“高阶诱饵”和“顶级禁器”。
都用官方的公款提前规划得明明白白!
他现在甚至想直接变回三米高的暴君形态,给雷局长磕一个响头。
为了不让自己当场笑出猪叫声。
楚渊的右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内侧。
尖锐的疼痛,强行压下了那几乎要裂到耳根的放肆嘴角。
他极其艰难地伸出双手。
仿佛接过了千万斤重的历史重担,将那张黑卡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。
少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燃起了极其悲壮的复仇怒火。
“雷局!”
楚渊猛地站起身。
双腿并拢,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夜巡者的最高军礼。
“请组织放心!”
“这笔钱,我一定把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!”
“我对着惨死的队长发誓。”
“只要我楚渊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对与那头深渊暴君势不两立!”
“不是它死,就是我吃……就是我亡!”
铿锵有力的话语,在宽阔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。
雷烈欣慰地用力鼓掌。
手掌拍得震天响。
他从没见过哪个年轻人,能拥有如此纯粹的献身精神。
“好!”
“有你这句话,老子这副身家性命就全交给你了!”
“过来,看看你接下来的猎杀目标。”
雷烈转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墙前。
拿起了金属办公桌上的遥控器。
“这是财阀那个A级阵法崩溃前,军用卫星捕捉到的唯一一张残影照片。”
“虽然像素很模糊,但足以作为我们行动的最高机密档案。”
滴。
大屏幕发出一声蜂鸣,轰然亮起。
楚渊极其严肃地转过头。
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。
准备好好瞻仰一下自己昨晚在贫民窟的无敌英姿。
下一秒。
楚渊脸上那副悲壮的表情,差点当场裂开。
昏暗的投影画面中。
没有传说中毁天灭地的恐怖厮杀。
也没有暴君脚踏尸山血海的霸气侧漏。
画面正中央。
是一尊极其庞大的暗黑骨铠背影。
它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阴暗的死胡同角落里。
一只巨大的骨爪,极其随意地扒拉着地上的一条残破大腿。
似乎是在嫌弃肉质不好。
最要命的是。
它的脑袋正微微后仰。
虽然看不清正脸。
但那个极其放松的姿势,以及颈部骨骼夸张的扩张弧度。
不管从哪个专家的角度看……
这头被官方列为最高灾难级的深渊暴君。
都像是在吃饱喝足之后。
极其舒坦地,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。
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雷烈指着屏幕上那个打饱嗝的背影。
声音极度压抑,透着深深的忌惮。
“看清了吗?”
“这怪物活吞了十几个高阶武者,居然还在回味!”
“这种骨子里的极致残暴和贪婪,你怕不怕?”
楚渊死死捏着手里的百亿黑卡。
指甲都快把纯金暗纹给抠掉漆了。
他强行控制着疯狂抽搐的脸部肌肉。
深以为然、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怕。”
“这怪物吃干抹净不留渣的样子……”
“简直丧尽天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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