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死吧,老东西!”
高频震荡战刃劈开粘稠的空气。
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蜂鸣。
直奔雷烈的脖颈而去。
雷烈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实在太累了。
剧毒已经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刀锋的寒气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皮肤。
然而。
预想中身首异处的剧痛并没有出现。
耳边传来的。
是一阵极其刺耳、令人牙酸的金属剧烈摩擦声。
“滋滋滋——!”
幽蓝色的高频能量在疯狂跳跃、切割。
却硬生生停在了距离雷烈脖颈不到半寸的地方。
雷烈猛地睁开眼睛。
视野中。
一只沾满半凝固黑血的手掌。
极其蛮横、毫无道理地死死攥住了那把削铁如泥的战刃。
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,甚至有些素净。
但任凭战刃如何疯狂震荡。
却连这只手上的一层油皮都没能切开。
“沈大少爷。”
“这么急着送我局长上路。”
“你问过我这个拿工资的保镖意见了吗?”
清冽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雷烈死灰般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。
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。
楚渊。
他站在泥水里。
那身特制的夜巡者制服已经彻底烂成了布条。
大半个身子都被暗红色的血痂覆盖。
衣服上到处都是极其骇人的爪痕和撕裂伤口。
整个人看起来,就像是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尸体。
凄惨到了极点。
“楚……楚渊?!”
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,声音竟然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你没死?!”
“你这个蠢货!你还跑回来干什么!”
“你以为你是神仙吗!快滚啊!”
雷烈以为楚渊是用了某种极其损伤根基的禁术,才侥幸逃出兽口。
现在跑回来,简直就是白白送命!
沈掠也是一愣。
他极其错愕地看了看那条死胡同的方向。
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血人。
几千头陷入狂暴的高阶异兽。
竟然没能把这小子连皮带骨咽下去?
但短暂的错愕后。
沈掠脸上的表情,瞬间扭曲成了极度的狰狞与狂喜。
“没死?”
“没死简直太好了!”
“本少爷正愁没机会亲自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寸敲碎!”
沈掠极其嚣张地冷笑着。
手臂猛地发力,想要把战刃从楚渊手里抽出来。
再狠狠捅进这小子的心脏。
但他用力猛抽了一下。
没抽动。
战刃就像是被焊死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上。
纹丝不动。
“你他妈给我撒手!”
沈掠气急败坏地按下了战刃刀柄处的超载按钮。
幽蓝色的光刃瞬间暴涨一倍。
刀锋的震荡频率飙升到了极致。
楚渊微微歪了歪脑袋。
那双极其干净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看弱智般的怜悯。
“这种破铜烂铁。”
“也配拿出来显摆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楚渊那只看似虚弱的血手,猛地五指一拢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。
这把造价超过千万、足以轻易切开装甲车的宗师级战刃。
直接被他徒手捏爆!
高频能量瞬间失控炸开。
崩碎的金属残片如同出膛的子弹般四下飞溅。
“噗噗!”
两块锋利的碎片直接擦着沈掠的脸颊飞过。
瞬间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血槽。
“啊!”
沈掠吓得惨叫一声。
极其狼狈地连退数步,一屁股跌坐在肮脏的泥水里。
脸上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“开火!”
“都愣着干什么!给我开枪!”
“把他给我打成肉酱!”
沈掠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周围上百名财阀私军如梦初醒。
齐刷刷地端起高能脉冲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楚渊。
几名小队长甚至扛起了小型的破甲榴弹炮。
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头夷为平地的火力网。
楚渊不仅没有躲。
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只是极其随意地站直了身体。
抬起头,看了一眼头顶昏暗的裂缝穹顶。
他刚才吃得很饱。
暴食引擎此刻正处于能量极度充沛的活跃状态。
既然这群蠢货这么想看怪物。
那就大发慈悲,让他们见识一下。
一丝深渊暴君的灵魂威压。
顺着楚渊的四肢百骸,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。
那一瞬间。
整个战场的空气,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彻底抽干。
物理世界的重力场,出现了极其恐怖的扭曲。
远处呼啸的狂风,突兀地停滞了。
飞扬的尘土悬停在半空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天空变了。
那片常年笼罩在裂缝上方的暗红色瘴气。
就像是一块极度劣质的破布。
被一双极其恐怖的无形巨爪,从中间生生撕开!
刺眼的暗金色的光芒顺着裂隙倾泻而下。
一股令灵魂都在疯狂战栗的灭世威压。
如同十万座大山同时从九天之上砸落。
毫无死角地覆盖了在场的所有私军。
“扑通!”
“咔嚓!咔嚓!”
没有任何预兆。
也没有任何人能做出抵抗的动作。
前一秒还杀气腾腾、准备扣动扳机的上百名财阀精锐。
如同被拍死在案板上的苍蝇。
齐刷刷地被压趴在地上。
沉闷而密集的骨裂声响成一片。
那是他们的膝盖骨,在接触地面的瞬间。
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直接碾成了粉末!
极其厚重的合金外骨骼装甲,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,寸寸龟裂。
惨叫声甚至都没来得及出口。
就被死死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极度的恐惧,已经彻底剥夺了他们发声的权利。
有的私军甚至连眼球都承受不住这股重压,直接爆裂开来。
沈掠首当其冲。
他身上那套引以为傲的高阶战甲,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过载警报。
“警告!外部压力超出极限阈值!”
“装甲即将解体!装甲即将解体!”
警报声还没响完。
银色战甲的胸甲部位就轰然凹陷。
断裂的金属肋骨狠狠扎进沈掠的血肉里。
他像一条濒死的蛆虫,被死死钉在泥水里,疯狂吐血。
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球充血凸出,几乎要掉出眼眶。
但他连挣扎都做不到。
只能极其艰难、一寸寸地转过僵硬的脖子。
视线越过满地的哀嚎。
看向那个站在雷烈身前的“凄惨”少年。
这一看。
彻底摧毁了沈掠毕生建立起来的世界观。
他的精神感知,透过楚渊那具单薄的人类躯壳。
看到了一副足以让任何人类彻底发疯的恐怖画面。
在楚渊的身后。
虚空被暗金色的烈焰彻底点燃。
一尊高达三米、浑身覆盖着暗黑骨铠的深渊暴君虚影。
正踩着破碎的虚空。
静静地伫立在那里。
那尊魔物的胸口,燃烧着一颗吞噬一切的暗金熔炉。
此刻。
那双毫无感情的猩红竖瞳。
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沈掠。
没有仇恨,没有愤怒。
什么都没有。
那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势均力敌的仇人。
那是人类在看餐盘里,一块还带着血丝、准备随时切开的三分熟牛排。
极其纯粹的进食欲望!
沈掠脸上那癫狂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极致的森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冻结了他的灵魂。
“吧嗒。”
他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那截战刃残柄。
在这股绝对的深渊注视下。
承受不住那股灭世的威压。
直接化作了一地极其细碎的金属齑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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