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特护病房外极其坚固的防弹玻璃上。
三道诡异的黑影,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。
极其悄无声息地贴在上面。
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。
顺着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密封胶缝隙。
一点点。
一丝丝。
极其缓慢地渗入了屋内。
没有心跳。
没有呼吸。
甚至没有任何代表生命特征的热辐射。
走廊外那套造价上千万的最高级别安保监控。
在它们面前。
完全变成了一堆极其昂贵的废铁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漆黑的能量液滴,落在光洁的病房地板上。
瞬间又极其诡异地汽化成一团模糊的雾气。
三道影子在墙角重新汇聚。
拉长。
扭曲。
极其迅速地勾勒出三个手持利刃的人形轮廓。
它们没有任何交流。
在绝对的死寂中。
三双没有瞳孔的灰白眼眸,齐刷刷地锁定了屋子中央的病床。
此时的病房里。
依然残留着极其狂暴的灵能旋风。
那是刚刚大量消耗高阶资源后留下的余波。
那张宽大的VIP病床上。
极其名贵的蚕丝被高高隆起。
勾勒出一个极其明显的人形轮廓。
在黑暗中一动不动。
就像是那个刚从裂缝里死里逃生的人类天才。
因为过度吞噬药剂能量。
已经陷入了极其深度的沉睡。
三道影子刺客没有任何迟疑。
身躯如同极其柔软的水蛇。
无声地贴上了墙壁。
手脚并用,极其快速地爬向天花板。
准备从防守最薄弱的上方,发起极其致命的必杀一击。
同一时间。
距离人类世界极其遥远的另一个维度。
深渊位面。
这里没有日月星辰。
天空中永远悬挂着一轮滴着粘稠血液的巨大红月。
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刺鼻的硫磺味。
还有高阶异兽尸体腐烂的恶臭。
一片广袤无垠的焦土之上。
矗立着一座由无数魔物骸骨堆砌而成的庞大王座。
王座周围。
成千上万只长相极其狰狞的低阶恶魔。
正死死地匍匐在地上。
瑟瑟发抖。
连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都不敢发出。
因为。
王座上那位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存在。
醒了。
一只白得极其晃眼的赤足。
极其慵懒地从王座厚重的血色帷幔后探了出来。
脚踝上,还系着一根极其惹眼的暗金铃铛。
没有任何声响发出。
但那股瞬间席卷整片焦土的恐怖威压。
却让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低阶恶魔。
直接极其卑微地把头颅深深砸进了带血的泥土里。
帷幔被一只极其纤细的手掀开。
红莲走下了王座。
身为统御第七层深渊的魅魔领主。
她拥有一张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容颜。
身上随意披着一件极其暴露的猩红轻纱。
那股深入骨髓的魅惑。
与致命的危险极其完美地交织在一起。
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沦陷。
但此刻。
这位高高在上的深渊领主。
绝美的脸颊上。
却浮现出一种极其病态的潮红。
她那双暗红色的竖瞳,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。
极其精致的鼻尖快速翕动了一下。
深深地吸了一口周围浑浊的空气。
娇躯猛地一颤。
“这股味道……”
红莲的声音极其沙哑。
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热。
她像个极其饥渴的囚徒。
张开双臂。
仰起头。
任由那股从极其遥远的位面裂缝中飘来的、微乎其微的气息。
拂过她极其滚烫的肌肤。
“暴虐。”
“贪婪。”
“吞噬一切的无上威压。”
“是王的味道……”
红莲极其激动地呢喃着。
“伟大的深渊暴君。”
“您终于……终于复苏了吗!”
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。
双腿甚至不由自主地绷直。
在原地极其病态地扭动了一下。
对于深渊生物来说。
上位者的血脉压制,就是极其致命的毒药与甘霖。
更何况。
那是站在深渊金字塔最顶端。
代表着绝对权力与毁灭的暴君!
“咔嚓。”
距离她最近的一只倒霉恶魔。
仅仅是因为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,弄出了一点微小的骨骼摩擦声。
红莲极其烦躁地转过头。
眼神一冷。
那只倒霉的恶魔直接在原地爆成了一团血雾。
血肉四溅。
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那滩极其恶心的肉泥。
极其妖娆地舔了舔鲜红的嘴唇。
眼神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痴迷。
“我要去找您。”
“哪怕隔着极其坚固的位面壁垒。”
“哪怕这具分身会在空间风暴中被彻底撕碎!”
红莲猛地抬起右手。
极其尖锐的指甲上。
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猩红光芒。
她对准那股暴君气息飘来的方向。
毫无保留地将属于领主级的恐怖力量,极其狂暴地轰入虚空。
“刺啦——!”
如同撕裂破布一般。
极其坚固的空间界限。
硬生生被她扯开了一道极其不稳定的漆黑裂缝。
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倒灌而出。
刮在她雪白的肌肤上。
切出极其细密的血痕。
红莲却笑得极其愉悦。
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。
带着极其狂热的期待。
一头扎进了通往人类世界的裂缝之中。
“等着我,我最尊贵的主人。”
视线重新拉回江南市。
夜巡者最高医院的VIP病房内。
杀机已经凝聚到了极其浓烈的地步。
三道极其诡异的影子刺客。
已经彻底融为了一个极其巨大的漆黑轮廓。
它倒挂在病床正上方的天花板上。
像是一只极其恶毒的巨型蜘蛛。
黑影的右臂极速扭曲。
幻化成一把极其锋利的狭长利刃。
刀锋上闪烁着极其幽暗的蓝光。
那是沈家花费重金从黑市求来的剧毒。
见血封喉。
只要擦破一点极其微小的皮层。
就算是宗师境的强者。
也会在三秒内彻底溶解成一滩腥臭的血水。
黑影空洞的眼眸锁定了床上高高隆起的被子。
锁定了那个极其平缓的起伏点。
那里,应该就是楚渊极其脆弱的咽喉。
倒挂在天花板上的怪物。
猛地松开了附着的能量。
整个人如同极其沉重的铁块。
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。
笔直地砸向病床。
下坠的过程中。
那把极其致命的淬毒利刃。
精准无比地切开了空气。
对准了被子下的目标。
狠狠刺下!
一寸。
半寸。
彻底没入!
“噗嗤!”
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刀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被子。
极其凶狠地钉进了下方的床垫里。
力道之大。
连造价极其高昂的合金床板。
都被直接捅出了一个极其平滑的窟窿。
然而。
预想中鲜血狂飙的极其血腥的画面。
并没有出现。
刀刃传回来的手感极其不对劲。
没有任何刺入骨肉的粘稠阻力。
全是极其松软的棉花。
还有极其空虚的空气!
黑影的动作极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。
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。
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。
它猛地挥动左臂。
极其粗暴地一把掀开了被刺穿的被子。
病床上。
空空荡荡。
根本没有什么极其虚弱的绝世天才。
只有三个极其巨大的合金密码箱。
被极其随意地塞在枕头下面。
粗劣地伪装出了一个极其可笑的人形轮廓。
而在那三个空荡荡的箱子上。
还极其端正地贴着一张从医院护士台顺来的便签纸。
纸上。
用红色的记号笔。
画着一个极其硕大、极其嘲讽的笑脸。
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
找我啊,小垃圾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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