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蟒那根带着腐臭黏液的毒牙,已经刺破了楚渊眼角的皮肤。
一滴温热的血珠顺着脸颊滚落。
就在这生死一瞬,“咚”的第二声巨响在他胸腔最深处炸开。
这根本不是人类心脏能发出的动静。
它沉闷、古老,带着一股饿了千万年的极度贪婪。
裂空蟒的血盆大口狠狠闭合。
“咔嚓”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那是楚渊脊椎被咬住的声音。
黑暗瞬间将他彻底吞没。
如果是正常武者,哪怕是战将级,进了A级异兽的胃里也只能化作一滩脓水。
但此刻,楚渊只觉得饿。
那种饿到五脏六腑都在疯狂痉挛的饥饿感,瞬间抹平了他原本所有的痛觉。
断裂的脚筋不痛了,被咬穿的胸膛也不痛了。
他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原本那颗跳动微弱的人类心脏,被一股暗黑色的诡异物质一口吞掉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颗暗金色的、布满奇异魔纹的能量熔炉。
【深渊暴食引擎,接管完毕】
一道毫无感情的信息流在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没有系统面板,没有废话提示,只有最纯粹的本能——吃。
无视任何高武防御,吞噬一切血肉能量。
“原来是你啊。”楚渊在满是强酸的胃液里咧开嘴,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。
这位被当作弃子的少年非但没有挣扎,反而张开双臂,猛地抱住了周围疯狂蠕动的胃壁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下一秒,恐怖的吸力从他胸口的暗金熔炉中轰然爆发。
外界。
原本正准备打个饱嗝的裂空蟒,巨大的竖瞳突然猛地一缩。
它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鸣,庞大的身躯在泥水里疯狂翻滚。
磨盘大小的黑红色鳞片像落叶一样扑簌簌地掉落。
太疼了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几万把钢刀在它体内疯狂绞肉,又像是有个黑洞在抽干它的骨髓。
这头在这片荒野横行霸道的A级霸主,此刻却像条被扔在旱地上的泥鳅。
它疯狂撞击着周围的枯树和岩壁,试图把胃里那个邪门的东西吐出来。
但根本做不到。
楚渊就像一颗长在它命门上的毒瘤,以极其残暴的方式榨取着它的生机。
短短不到十秒。
裂空蟒那比重型装甲车还要粗壮的身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
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开始萎缩,引以为傲的毒囊彻底干涸。
“砰。”
最后一声挣扎的闷响过后,巨蟒停止了抽搐。
它变成了一张包裹着巨大骨架的干枯蛇皮。
死寂。
深坑底部的空气仿佛完全凝固了。
突然,干瘪的巨蟒腹部传来“撕啦”一声裂帛般的锐响。
一只被暗金色骨铠包裹、长着锋利指骨的大手,直接撕裂了那层坚不可摧的蛇皮。
紧接着,两只手分别抓住裂口两侧,向外猛地一扯。
漫天腥臭的黑血如同暴雨般洒落。
楚渊从那摊肉泥中站了起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眼中闪烁着极其妖异的猩红光芒。
这已经不是一具人类的身体了。
身高拔高到了惊人的三米,浑身覆盖着极其匀称却充满爆炸力量的暗黑色骨骼铠甲。
胸口处,暴食引擎犹如一颗暗金色的太阳,有规律地搏动着。
楚渊低头看向之前被挑断的脚筋。
断裂处早已被交织的深渊暗能量完美替代,甚至比人类的肉体更加强韧。
稍微一握拳,空气中便传来一声音爆。
半深渊暴君形态。
没有招式,没有境界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力量。
这就是深渊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。
“这种感觉,真不错。”楚渊扭了扭脖子,发出一连串爆鸣。
他转过头,看向地上的巨蟒干尸。
暴食引擎反馈了一丝微弱的饱腹感,但很快又被更大的饥饿所吞没。
一头A级异兽,对这台引擎来说,仅仅只是一碟开胃小菜。
正餐还没上呢。
楚渊上前一步,一脚踩在巨蟒干瘪的头颅上。
他俯下身,双手扣住那截露出来的粗大颈椎骨。
“咔咔咔——”
极其粗暴的撕扯声在坑底回荡。
这尊三米高的暴君硬生生地将那条足有十几米长、白森森的脊椎骨,连根抽了出来。
骨节摩擦的声音刺耳至极。
他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,单手拽着这条巨大的脊椎骨,转身看向深坑上方。
那个方向,是精英小队扎营的地方。
暗金色的魔纹在腿部骨铠上瞬间亮起。
“轰!”
坑底的烂泥被恐怖的爆发力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。
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,瞬间拔地而起,直接跃出了十几米深的巨坑。
楚渊稳稳落在坑顶的边缘,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发出。
只有手中拖着的那条脊椎骨,在荒野的碎石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白骨摩擦石块的声音,成了这片荒野上唯一的催命符。
暴君踏着沉重而平稳的步伐,朝着远处的火光走去。
……
五公里外,荒野临时营地。
篝火烧得正旺,木柴发出劈啪的声响。
烤架上翻滚着不知名的兽腿,滋滋往外冒着肥油,香气四溢。
赵锋大马金刀地坐在折叠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烈性伏特加。
他刚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战术服,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丢下队友的沉重。
“来,兄弟们,干一个!”赵锋举起酒杯,扯着嗓子吼道。
周围的七八个队员立刻凑了上来,酒杯撞在一起,酒液洒了一地。
“老大,咱们这次可是发大财了!”副队长猴子啃着满嘴流油的烤肉,含糊不清地拍着马屁。
“那条大长虫估计现在正忙着消化楚渊那小子的骨头呢。等明天天一亮,长虫睡死了,咱们就去把矿石一兜。”
提起楚渊,人群中爆发出几声不屑的哄笑。
一个刀疤脸的队员灌了口酒,抹着嘴说:“那小子也是活该,平时装得像个圣人一样。在这废土上,心软的人死得最快。”
“就是,他还真以为老大器重他呢。要不是看他引怪跑得快,早把他一脚踹了。”
赵锋听着手下们的奉承,惬意地眯起了眼睛。
他喝了一大口烈酒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入胃里,烧得浑身舒坦。
“行了,别提那个死人了,晦气。”赵锋摆了摆手,“那小子临死前还惦记着他那个瞎眼妹妹,真特么感人。”
猴子眼珠子一转,凑上前压低声音:“老大,既然他死了,他妹妹那边……不如兄弟们回去帮忙‘照顾照顾’?”
“听说那妞虽然眼睛看不见,但长得那是水灵得很呐。”
赵锋轻笑了一声,刚想开口说话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一阵极其诡异的摩擦声,穿透了噼啪作响的篝火声,从营地外围的黑暗中传了过来。
声音很重,像是某种极其坚硬的物体在地上被强行拖拽。
赵锋皱了皱眉,放下酒杯,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战术枪。
“猴子,去看看什么动静。是不是有低阶异兽被烤肉味引过来了。”
猴子不情愿地擦了擦手,提着那把剥皮短刀站起身。
“这荒郊野岭的,连只野猫都不长眼。”
他骂骂咧咧地转过身,走向营地外围那一排用于示警的战术探照灯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摩擦声越来越近了。
猴子走到探照灯前,伸手拍了拍灯罩,将惨白的光柱向黑暗中扫去。
光柱切开浓雾。
下一秒,猴子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。
他手里那把刚刚挑断过楚渊脚筋的短刀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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