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渊死死咬破舌尖。
极度刺鼻的腥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。
剧痛让他濒临失控的理智强行拉回了一条线。
楚渊在脑海中对着那团试图掀桌子的黑暗意志疯狂咆哮。
“给老子咽回去!”
“这是人类的地盘!”
“现在还不到掀底牌的时候!”
暴食引擎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它似乎感受到了宿主那无比强硬的绝对意志。
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深渊暴君气息。
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。
极度暴躁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随后,它调转了枪头。
既然不让对外爆发。
那就直接开吃!
胸腔深处的微型黑洞开始以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旋转。
这玩意儿简直是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。
它竟然把萧战碾压下来的武神威压。
当成了一顿送上门的高级能量自助餐!
萧战那堪称无敌的金色武道气场。
如同无比沉重的金色瀑布。
刚刚渗入楚渊的体表。
就像是毫无防备的绵羊直接掉进了暴龙的嘴里。
被黑洞那无比粗暴的引力一点点撕碎。
吞咽!
彻底完美消化!
楚渊甚至能无比真切地感觉到。
这种感觉。
就像是干涸了无数年的沙漠。
突然迎来了一场狂暴的甘霖。
连他浑身的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愉悦的颤栗。
自己原本卡在战将巅峰、坚如磐石的气血屏障。
竟然在这股精纯威压的疯狂滋养下。
开始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。
这哪里是高维审问。
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十全大补丸!
“嗯?”
萧战那浓密的剑眉猛地一皱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自己释放出的高维威压,怎么像是在莫名其妙地流失?
就像是撞上了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。
但他根本想不到。
眼前这个骨龄才十八岁的少年不仅能抗住。
甚至还在极度贪婪地窃取他的力量!
楚渊极度狡猾地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信息差。
他借着引擎吞噬的掩护。
猛地仰起头,顺势发出一声不屈的怒吼。
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作响。
他刻意压榨出体内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人类战将气血。
犹如一根绝不弯折的血色标枪。
从他天灵盖直冲云霄。
甚至在半空中隐隐幻化出一头喋血的孤狼虚影。
“长官!”
楚渊死死盯着萧战那双金色的眼眸。
牙龈都被用力地咬出了血。
双眼更是因为充血而变得血丝密布。
“我不管你信不信!”
“老子这一身修为,全是在死人堆里拿命换回来的!”
“你要查我可以!”
“但别拿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侮辱人!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。
带着一股光棍的草莽气。
配合着他那副拼死抵抗、七窍隐隐溢出鲜血的惨烈模样。
简直就是一个出身底层、绝世天才宁死不屈的完美剧本。
躺在病床上的雷烈看得眼眶通红。
这位铁血汉子急得疯狂拍打着金属床板。
哪怕伤口再次崩裂也毫不在乎。
“萧大人!”
“楚渊他为了保住江南市,一夜挑翻了所有叛军!”
“他可是我们夜巡者的功臣啊!”
“您不能这么对他!”
站在楚渊身后的红莲紧紧攥着双拳。
指甲已经深深刻入了掌心。
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滴落。
如果不是楚渊刚才那隐蔽的按压手势。
她早就直接撕开魅魔的伪装。
不惜一切代价跟眼前这个人类强者拼命了。
萧战没有理会雷烈的求情。
他的眼神愈发锐利。
身上的金光猛地再次暴涨。
他想要进行最后一次最深层次的试探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呜——!”
极度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。
再次疯狂穿透云霄。
城外变异兽潮的总攻正式打响了。
伴随着城北方向传来的一声沉闷惊天巨响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蛮横地横扫了半个城市。
控制局大楼的整面外墙玻璃。
“轰”的一声全被震成了细碎的粉末。
甚至连病房的半边承重墙都轰然倒塌。
漫天的烟尘被狂风瞬间卷走。
原本封闭的顶层病房。
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敞开的废墟高台。
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。
而楼下的控制局主广场上。
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地集结了数以万计的城防军和夜巡者精锐。
全副武装的装甲车和重型机甲阵列一眼望不到头。
这些即将奔赴死亡前线的几万名士兵。
全都无比震撼地抬起头。
死死盯着百米高台上的那一幕。
狂风粗暴地卷起楚渊破烂不堪的衬衫。
露出他身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愈合的惨烈伤疤。
这个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单薄的少年。
正迎着人类最高战力的武神威压。
双腿犹如生了根一般。
寸步不让!
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那是……新来的楚专员?”
一个断了半截手臂的夜巡者老兵艰难地吞了口唾沫。
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“他竟然能扛得住萧大人的气场?”
“那可是武神啊!”
“我的天,他连腰都没有弯一下!”
“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级别的新人?!”
无数的窃窃私语迅速汇聚成极度震惊的声浪。
几个年轻的城防军士兵甚至已经狂热地举起了步枪。
“楚专员威武!”
“连武神大人的威压都能硬抗!”
“江南市有这种猛人在,我们还怕个鸟的兽潮!”
全军的士气。
竟然因为这个傲立在废墟上的少年。
被不可思议地点燃了!
几万双眼睛里全都写满了狂热与敬畏。
萧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牙关紧咬的少年。
看着他那一身纯粹到没有任何杂念的刚猛气血。
听着他刚刚那句在死人堆里拿命换来的怒吼。
再看看他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真实伤疤。
萧战眼中的怀疑。
终于犹如春日里的冰雪般彻底消融。
人类社会已经被安逸腐蚀太久了。
各大世家的子弟只知道争权夺利。
他已经有很多年。
没有见过拥有如此纯粹、如此霸道武道之心的小辈了。
这种宁折不弯的血性。
才是人类能在深渊入侵中活到现在的唯一底牌!
这小子绝不是什么被污染的怪物。
他是人类未来的希望!
那些怀疑和审视。
此刻全被极度的震惊,以及难以掩饰的狂喜所取代。
“好纯粹的战意!”
“好霸道的骨气!”
萧战深吸了一口气。
猛地收起了所有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。
楚渊顿时感觉浑身一轻。
体内还没吃够的暴食引擎甚至发出一丝不满的颤鸣。
他差点没控制住打出一个极其突兀的饱嗝。
楚渊反应极快。
赶紧顺势单膝跪倒在满地废墟中。
配合着大口喘着粗气,将虚弱感演得入木三分。
演戏必须演全套。
“哈哈哈!”
萧战突然仰起头。
发出三声声震九霄的畅快大笑。
笑声浑厚无匹。
震得头顶的暗紫色雷云都隐隐退散了几分。
“好!好小子!”
“是我萧战看走眼了!”
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楚渊面前。
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。
霸道且不容拒绝地。
一把将楚渊从地上稳稳拉了起来。
楚渊艰难地站稳身形。
眼神依然保持着三分不屈的桀骜。
萧战看着他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下一秒。
令人惊骇世俗的一幕发生了。
这位高高在上、被全人类视为绝对信仰的顶级武神。
竟然当着楼下广场上几万大军的面。
主动向后退了半步。
然后面色无比肃穆地。
向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。
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的声音经过狂暴气血的放大。
犹如雷霆般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人类有你这种骨头硬的后辈。”
“是天之大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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