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战直起身子。
重重地拍了拍楚渊的肩膀。
那双粗糙的大手上满是常年练武留下的老茧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差点把楚渊刚刚松动的骨骼又给拍散架了。
“小子。”
“好好在这里养伤。”
“千万别乱跑。”
“剩下的硬骨头,交给我来啃。”
话音未落。
这位人类最高武神脚下的废墟轰然炸开。
狂暴的罡风瞬间将周围的碎石卷上高空。
萧战整个人化作一发极其刺目的金色炮弹。
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。
蛮横地撕裂了空气中的音障。
直奔城外最密集的变异兽潮防线而去。
楼下的广场上。
几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亲眼目睹武神出征。
全都跟着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。
沉重的装甲战车发出轰鸣。
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。
浩浩荡荡地涌出城门。
直到萧战那耀眼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暗紫色的雷云中。
控制局顶层的废墟上。
楚渊才慢吞吞地站直了身体。
他随意地抬起手背。
满不在乎地抹掉嘴角那一丝溢出的鲜血。
刚才那副虚弱不堪、宁死不屈的惨烈模样。
就像是变魔术一样。
瞬间从他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抹极其痞气且精明的冷笑。
“真是个实在人。”
楚渊舒服地活动了一下脖颈。
骨骼之间发出一连串极其清脆的爆响。
“这顿免费的高维自助餐。”
“吃得是真他娘的舒坦。”
他现在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。
体内那层原本坚如磐石的战将级巅峰气血屏障。
已经被萧战那不讲理的武神威压冲刷得极其脆弱。
简直就像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。
只要他愿意。
随时都能一脚暴烈地踹开。
堂而皇之地踏入镇将级的大门。
躺在旁边废墟病床上的雷烈已经看傻了眼。
刚才还一副随时要断气模样的楚渊。
现在竟然生龙活虎地在扭腰拉伸?
“你……你小子全是装的?!”
雷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差点把氧气管给拔了。
楚渊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局长,这怎么能叫装呢?”
“我这叫战略性示弱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
“不这么演,能激发外面那群兄弟死战的斗志吗?”
站在楚渊身后的红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绝美的魅魔脸蛋上写满了无奈。
她活了这么久。
也是第一次见把骗吃骗喝玩得这么理直气壮的。
“老板。”
“城外的兽潮规模极其庞大。”
“那些杂碎的气血都很新鲜。”
“我们要趁着那个大块头没杀完,去加餐吗?”
红莲极其恭敬地低声请示。
楚渊却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。
他转身走向废墟里还算完好的一张真皮沙发。
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顺手从旁边完好的饮水机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。
“急什么?”
“外卖小哥虽然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但我们总得等最硬的压轴菜上桌。”
与此同时。
江南市地下五百米的废弃排污管网深处。
极其浓郁的血腥味已经完全化作了实质。
连空气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。
一个穿着破烂名贵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正满身泥泞地跪在下水道的污水里。
他是地下财阀联盟最后的一位首领,林四海。
原本那个王家家主只是个极其可悲的替死鬼。
真正的绝密召唤阵法,一直藏在这里。
“萧战来了又怎样?!”
“城防军都出动了又怎样?!”
“江南市今天必须给我们陪葬!”
林四海的脸部肌肉极度扭曲。
眼珠子因为极度疯狂而高高凸起。
活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沾满碎肉的锯齿匕首。
身旁跪着几百名被药物彻底控制的死士。
林四海没有丝毫犹豫。
手起刀落。
极其残忍地划开了面前最后一个死士的喉咙。
“噗嗤!”
滚烫的心头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。
极其精准地洒在地上那些古老而邪恶的深渊阵纹上。
整整五百名高阶武者的尸体。
在下水道里堆成了一座极其骇人的肉山。
这已经是林四海最后的身家底牌。
全被他亲手宰了当做召唤的祭品。
当最后一滴精纯的心头血汇入阵眼中心时。
庞大的地下空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。
所有的污水都停止了流动。
几秒钟后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一阵极其清晰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。
从阵法中央那一汪极其粘稠的血池底部传来。
这声音极其贪婪。
仿佛饿了整整几万年。
紧接着。
“轰!”
整个排污管网极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。
一只生满漆黑鳞片、足足有越野车那么大的恐怖利爪。
猛地从血水中探出。
极其狂暴地扒住了血池的边缘。
地下管网那些极其坚硬的特种钢筋混凝土。
在那只利爪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脑。
瞬间被捏成了漫天的齑粉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伴随着极其粘稠的刺耳水声。
一个散发着极致腐朽与毁灭气息的庞然大物。
一点点从血池的深处爬了出来。
它没有人类那样的五官。
整个硕大的头颅上。
只有一张长满密密麻麻倒刺獠牙的深渊巨口。
在它犹如小山般的脊背上。
极其扭曲地生长着八条粗壮到极点的手臂。
每一条手臂上都流淌着黑色的腐蚀性粘液。
哪怕这只是一个还未完全跨界成功的未完全体。
哪怕它只是一具渊王的分身。
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代表着绝对死亡的高维位格。
也足以让周围的物理空间发生极其严重的扭曲变形。
这就是连人类武神遇到。
都要极度头疼的灾厄怪物。
真正的渊王降临!
林四海看着眼前这头极其恐怖的怪物。
不仅没有感到害怕。
反而极其狂热地扑通一声磕在地上。
双手死死抓着下水道的烂泥。
犹如看到了救世主一般。
“伟大的渊王!”
“我献祭了整座城市的地下生命!”
“我为您打开了降临的通道!”
“请赐予我无上的深渊力量吧!”
“让我把上面那些杂碎全都撕成……”
他的祈求极其疯狂。
但他的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。
那头庞大的八臂渊王极其僵硬地转过头。
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其不讲理的恐怖速度。
其中一只巨手如同黑色闪电般探出。
极其精准地捏住了林四海的腰部。
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极其随意地捏起了一只干瘪的苍蝇。
“不!”
“我是您的信徒!”
“您不能这样……”
林四海终于感受到了极其绝望的恐惧。
他在那只巨手里拼命挣扎。
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。
但渊王根本没有理会这只蝼蚁的聒噪。
它极其缓慢地张开那张散发着极度恶臭的深渊巨口。
极其粗暴地迎着林四海的脑袋。
一口重重地咬下!
“咔嚓!”
极其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在下水道里回荡。
林四海的狂笑声和求饶声同时戛然而止。
他的上半身瞬间消失在怪物的嘴里。
只剩下半截穿着西裤的双腿掉在泥水里。
还在遵循着神经反射。
极其无力地抽搐着。
渊王极其不满地咀嚼了两下。
随后极其嫌弃地将嘴里的残渣吐了出来。
这口肉,太酸,太柴。
连给它塞牙缝的资格都不够。
根本填不饱它那永远空虚的胃。
怪物那八只粗壮的手臂同时撑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猛地仰起头。
没有任何五官的头颅直直对着上方。
似乎极其轻易地穿透了数百米的厚重地层。
极其贪婪地嗅着地面上那数百万人类散发的鲜活气血。
那是深渊最渴望的无上盛宴!
画面切回到控制局大楼顶层的废墟。
狂风依然在极其肆虐地吹刮着。
楚渊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残破的沙发上。
手里端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。
突然。
他心脏深处的暴食引擎。
就像是闻到了极其纯粹的血腥味的狂暴鲨鱼。
毫无征兆地开始极其疯狂地轰鸣起来!
一股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极致腐朽气息。
隐秘而霸道地穿透了深邃的地层。
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楚渊的方位。
楚渊准备喝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指尖微微用力。
玻璃水杯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裂音。
但这绝不是因为畏惧。
他那张年轻的脸上。
不仅没有丝毫面对深渊降临的恐惧和慌乱。
反而极其兴奋地裂开了嘴角。
露出一个极其森白、犹如捕食者般的危险笑容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视线犹如极其锋利的刀刃。
死死地盯向脚下深邃的地面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里。
爆发出亮得吓人的狂热光芒。
“好香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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