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救车的警笛声,终于被厚重的隔离门挡在身后。
楚渊躺在雪白的单人病床上。
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。
夜巡者队长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,似乎还停留在昨夜的荒野上。
墙上的全息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。
画面里,是打着厚重马赛克的营地废墟。
“昨日深夜,外城C-44荒野发生特大惨案。”
“猎荒者第三小队全军覆没。”
“现场发现数具疑似被瞬间抽干的诡异干尸。”
“夜巡者官方已全面介入调查……”
楚渊听到这,身体极其配合地剧烈哆嗦起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涣散,双手死死抓着被角,就像一个溺水的人。
“快关掉!”
坐在床边的女调查员立刻按下遥控器。
她叫林洁,是控制局专门负责外围问询的文职人员。
旁边还站着个负责做笔录的男同事。
林洁赶紧倒了杯温水,轻轻递到楚渊嘴边。
“别怕,孩子。”
“这里是城市异常控制局的内部重点医院。”
“没有任何怪物能进得来,你绝对安全了。”
她声音很轻,生怕声音大点就能把这个凄惨的少年吓碎。
楚渊就着水杯抿了一口。
水杯在他手里抖得叮当响。
“怪物……太大了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眼泪在眼眶里极其自然地打转。
“队长他们,全被吸干了。”
林洁心疼地拿纸巾给他擦汗。
一旁的男调查员咳嗽了一声,打开全息录音笔。
“楚渊对吧?你能尽量回忆一下,那个怪物的具体特征吗?”
“这关乎到全城的安全。”
楚渊缩了缩脖子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内心早就乐开了花,表面上却是一副随时要崩溃的模样。
“黑色的……骨头长在外面。”
“很高大,起码有三层楼那么高。”
“它捏着赵队长的头,就像喝水一样……”
楚渊一边说,一边恰到好处地挤出两滴绝望的眼泪。
“我躲在泥坑里装死。”
“连气都不敢喘,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……”
男调查员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手里的全息笔停在半空。
“三米高,暗黑色骨铠,瞬间抽干战将级气血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林洁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骇。
“这特征,难道是深渊暴君级?”
“不可能!那种东西怎么会越过防线出现在外围荒野?”
林洁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别当着幸存者的面说这些!”
男调查员立刻闭嘴,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。
林洁转过头,看着楚渊残破的作战服和包成粽子的双脚。
这双脚的脚筋,被硬生生挑断了。
能拖着这样的重伤,在那种恐怖怪物的眼皮底下装死活下来。
这孩子的求生意志,简直是个奇迹。
林洁放柔了声音,轻轻拍了拍楚渊的肩膀。
“你做得很棒,非常勇敢。”
“关于你妹妹的眼疾,局里已经派专人去接管了。”
楚渊猛地抬起头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真的?”
林洁笑着点头。
“你是重大惨案的唯一幸存者,也是烈士家属。”
“官方会包揽你们兄妹所有的医疗费和生活开销。”
“你就在这安心养伤。”
楚渊红了眼眶,眼泪这次是真的流下来了。
只不过是高兴的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长官!”
他一边哽咽,一边在心里给官方竖了个大拇指。
不仅把仇人当自助餐吃了。
还顺便把妹妹的天价医药费给薅了。
官方真是个天大的好人。
男调查员合上笔录文件。
“你好好休息,今天就到这。”
“等你的身体指标稳定了,局里可能还要安排一次深度的灵能测试。”
两人转身走出病房,轻轻带上了特种钢门。
门锁发出一声轻响。
楚渊脸上的怯懦和恐惧,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他扯过一张纸巾,面无表情地擦掉眼角的泪水。
随后舒服地靠在了柔软的枕头上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体内。
胸腔里的暴食引擎,正像个吃饱喝足的大爷,懒洋洋地转动着。
赵锋一个战将级,加上十几个觉醒者的精纯气血。
这顿外卖的质量实在是太高了。
庞大的能量被引擎绞碎,源源不断地反哺进他的人类肉身。
那些被挑断的经脉,早就被修复得比钢筋还要强韧。
楚渊能感觉到,自己的血液流速简直像一台全速运转的跑车。
他随时能一脚踹开觉醒者巅峰的大门。
但也正是因为吃得太多了。
消化不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。
那些过于精纯的灵能,开始在他四肢百骸里不受控制地乱窜。
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气息,顺着毛孔溢了出来。
“滴——”
床头那台原本极其安静的生命体征监测仪,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。
楚渊睁开眼。
转头看去。
那台同时肩负着灵气监测功能的精密仪器,屏幕亮起了黄灯。
正常人的灵能波动指数,绝对在100以下。
就算是一般的觉醒者,躺在床上也是极其平稳的。
但此刻,屏幕上的蓝色数值,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跳动。
150。
280。
450!
楚渊眉头一皱。
“糟糕,吃撑了压不住。”
他立刻咬紧牙关,拼命运转引擎,想要把外泄的气血强行吸回熔炉。
但那些暴涨的能量就像脱缰的野马。
越是压制,反弹得越狠。
“滴滴滴滴——”
监测仪的警报声瞬间变得极其尖锐。
黄灯直接变成了刺眼的红光。
屏幕上的数字彻底疯了。
800。
1500。
3000!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重伤初愈者该有的极限。
“啪!”
伴随着一声脆响。
监测仪的特种玻璃屏幕,当场炸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。
鲜红的指针死死卡在最右侧的极限位置,再也动弹不分毫。
紧接着,仪器后方冒出了一股刺鼻的黑烟。
彻底报废。
刺耳的最高级红色警报,瞬间响彻了整个特护楼层。
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护士的惊呼。
楚渊坐在床上,看着冒烟的仪器,暗骂了一声。
这下玩脱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拔掉身上的检测管线。
门外那些杂乱的脚步声,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阵极其沉重的军靴声。
“踏。”
“踏。”
每一步,都像是直接踩在楚渊的耳膜上。
带着一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。
仅仅是一门之隔。
一股如山岳般恐怖的宗师级威压,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钢门。
像是一头极其残暴的狮子。
死死锁定了这间病房里,那股泄露出来的狂暴灵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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