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雷烈那双燃烧着狂热的眼睛，楚渊剧烈地喘息着。
他没有立刻答应。
而是极其艰难地撑起身体，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对方。
“去夜巡者？”
楚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。
“你们不怕我是个累赘？”
雷烈爽朗地大笑出声。
“老子的人，只要骨头够硬，就没有累赘！”
楚渊沉默了几秒。
“管饭吗？”
雷烈愣了一下。
随即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笑声。
“管！”
“不仅管饭，老子还给你全城最高的待遇！”
“但这碗饭，你得有命端稳。”
雷烈收起笑容，神色变得极其严肃。
“按照规矩，破格录取必须经过最高级别的深渊污染度和谎言测试。”
“你的身体数据必须绝对干净。”
“这是堵住上面那些老古董嘴巴的唯一办法。”
楚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好。”
这句话答得干脆利落。
少年心里却在冷笑。
干净？
他肚子里现在装了一整头A级裂空蟒，外加十几个战将的精纯血肉。
但他一点也不慌。
暴食引擎的双向反馈机制，早就把这些能量转化成了最纯粹的人类气血。
半小时后。
控制局地下八百米，绝密科研室。
入眼全是冰冷的银白色金属墙壁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液和液氮挥发的混合味道。
“白疯子，人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雷烈大步流星地走进去。
一个穿着宽大白大褂、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干瘦老头转过身。
这就是控制局的首席科研官，白博士。
老头那双眼睛藏在厚厚的镜片后，透着一种看解剖材料的狂热光芒。
“这就是那个从怪物嘴里活下来的奇迹？”
白博士直接无视了雷烈。
他像个闻到血腥味的苍蝇，瞬间凑到楚渊面前。
干枯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楚渊的下巴，左右端详。
甚至极其粗暴地戳了戳楚渊腿部的重伤纱布。
“肌肉密度普通。”
“骨骼结构没有明显变异。”
“气血虽然强盛，但也只是刚摸到觉醒者的门槛。”
白博士一边嘟囔，眼中却闪过极度兴奋的光芒。
“太完美的切片样本了。”
楚渊任由他捏着，眼神清澈且无辜。
心里却盘算着，要是待会儿这老头真敢拿手术刀，就一口把他的脑袋咬下来。
“少废话，上最高规格的天眼测试舱。”
雷烈皱着眉头打断了白博士的病态观察。
“老子要让他今天就穿上夜巡者的制服！”
白博士冷哼了一声。
手指在操纵台上飞快输入了一长串最高权限密码。
实验室中央的金属地板轰然向两边裂开。
一台造型极其狰狞、布满密密麻麻管线和探针的测试舱升了起来。
“进去吧，小老鼠。”
白博士用力拍了拍金属舱门。
楚渊没有犹豫，拖着那双重伤的腿，极其艰难地躺了进去。
刚一躺下，合金束缚带就瞬间锁死了他的四肢。
“咔嗒。”
“咔嗒。”
十几根冰冷的探针直接刺破皮肤。
深深扎进了他的肌肉、骨骼，甚至是脊髓深处。
剧痛袭来。
楚渊死死咬紧牙关，完美保持着一个重伤少年该有的隐忍。
“第一项，记忆与谎言甄别。”
白博士推下主控杆。
强烈的电流顺着探针直冲楚渊的大脑。
“姓名？”
“楚渊。”
“昨天夜里，是你杀了赵锋小队吗？”
极其尖锐的问题，像一柄利剑直刺楚渊的内心。
雷烈也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。
楚渊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。
眼神里透出一股绝望和恐惧的完美混合。
“不是……是那个怪物……”
“我没有杀人的实力。”
屏幕上，代表谎言波动的红线一动不动。
绿灯闪烁。
完美通过。
暴食引擎直接屏蔽了这台破机器对他灵魂深处的探测。
雷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白博士却极其不爽地咂了咂嘴。
“心理素质确实变态。”
“雷局长，看来你捡到宝了。”
雷烈得意地笑了一声。
“接下来，才是重头戏。”
白博士的手指猛地按下了一颗红色的按键。
“深渊污染度与本源测试，开启！”
测试舱内瞬间亮起极其刺眼的蓝色强光。
一根足有小指粗细的主探针，从舱顶笔直降下。
目标直指楚渊的心脏位置！
楚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阴沉。
这探针不对劲。
上面附带的高频灵能震荡，极其粗暴地刺穿了气血伪装。
直接触碰到了胸腔最深处！
那里，是暴食引擎的绝对领域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微不可察的奇异轰鸣，在楚渊体内炸响。
就像是沉睡在深渊最底层的恐怖巨兽，被一只蚂蚁狠狠咬了一口。
王不可辱。
暴君的本能防御机制瞬间启动。
一丝极其纯粹、极其古老的深渊气息，顺着探针直接反噬了回去！
那是比A级异兽恐怖千百倍的绝对压迫。
仅仅只是一丝。
甚至不到楚渊暴君形态千万分之一的威压。
但对于外面那些人类的高科技仪器来说，这简直就是末日降临！
“滋滋滋——”
主控台的线路上瞬间爆出无数刺眼的电火花。
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过载炸裂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玻璃器皿接二连三地粉碎。
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声，犹如厉鬼在咆哮。
“滴——滴滴滴滴！！！”
这声音简直能震碎人的耳膜。
白博士脸上的眼镜直接碎裂成渣。
老头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控屏幕。
原本平稳的绿色波浪线，在零点零一秒内飙升成了极其陡峭的红线。
污染指数框里的数值滚动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。
十万。
五十万。
三百万！
数据直接突破了屏幕的显示上限！
最终，整个屏幕被一片刺眼的血红色彻底覆盖。
一个巨大的、正在滴血的深红色骷髅头标志，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这是代表“不可接触、直接毁灭”的深渊灾难级标志！
实验室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连雷烈呼出的气，都变成了惨白的冰霜。
“这不可能！”
“这绝对不可能！”
白博士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。
雷烈脸色大变，猛地拔出战刀。
狂暴的刀锋罡气将地砖犁出一道深沟。
“白疯子！到底怎么回事！”
四周的金属墙壁轰然向内裂开。
十六名重装内卫死士，如同幽灵般滑步而出。
十六道红外激光射线，密密麻麻地交织在测试舱内的楚渊胸口。
只要扳机扣下。
足以把一辆装甲车轰成渣的高阶灵能枪，就会瞬间开火。
舱内的楚渊死死咬着牙。
满头大汗。
该死，这破机器怎么敏感得像个神经病！
他拼命安抚着暴怒的引擎，想要强行收回那丝泄露的气息。
但已经晚了。
白博士指着那颗滴血的红骷髅。
干瘦脸庞上的肌肉扭曲到了极其狰狞的程度。
老头歇斯底里地喊出了那句催命符：
“马上击毙！他被深渊寄生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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