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牵着苏沐晚的手，一路说说笑笑下了山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刚走到村口大槐树下，就见几个乘凉的老太太挤眉弄眼，对着他俩窃窃私语，嘴里还时不时蹦出“孤男寡女”“不检点”的字眼。
苏沐晚脸颊一红，下意识想抽回手，反倒被林野握得更紧了。他挑眉扫了一眼那群嚼舌根的老太太，半点没往心里去，笑着凑到她耳边：“怕什么？光明正大处对象，又不是偷鸡摸狗，随他们说去。”
苏沐晚被他说得脸更红了，却也没再挣开，任由他牵着回了祖屋。
刚进院子，林野把背上的竹筐往地上一放，准备把药材分类晾晒，伸手往筐里一掏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“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苏沐晚连忙凑过来。
“我上午在山深处采的天麻、石斛，还有炼制膏药的主料，全没了。”林野皱着眉，反手把竹筐倒扣，哗啦一声，里面的草药全倒了出来，几株根茎乌黑、叶片带着白斑的野草滚到了最前面。
林野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苏沐晚的手腕，把她往后拉了半步，语气严肃：“别碰！这是草乌，全株带毒，根茎毒性最大，沾了汁液碰到伤口都能出事，更别说入药了。”
苏沐晚吓得脸都白了，声音都发颤：“这……这怎么会在筐里？我们上山的时候根本没采这个啊！”
林野冷笑一声，瞬间就想明白了。上山的时候全程就他和沐晚在一起，竹筐只有在他俩蹲下来讲解草药的时候，放在路边没人看，除了偷偷跟在后面的小人，没人能动手脚。
偷了值钱的药材，还混了剧毒的草乌，这心思歹毒得很——要是他没注意，把这毒草当成别的药材给村民用了，轻则重伤，重则出人命，到时候他这“小神医”的招牌不仅直接砸烂，还得蹲大牢。
“太缺德了！这是要毁了你，还要害人性命啊！”苏沐晚气得脸颊通红，拳头都攥紧了。
林野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眼底没什么慌乱，反倒带着点玩味的笑：“别急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敢做这事，就得有胆子认。我倒要看看，是哪个不长眼的，敢在我背后搞鬼。”
他反手把毒草用厚布包好，拉着苏沐晚转身就往村口走。这会儿正是饭后乘凉的点，大槐树下聚满了人，打牌的、唠嗑的、哄孩子的，半个村子的人都在这儿，正是算账的好地方。
林野往石磨上一站，清了清嗓子，嗓门不大，却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。
“各位叔伯阿姨，跟大家说个要命的事。”林野举着手里包好的毒草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“今天我和苏老师上山采药，采了不少给大家治风湿的珍贵药材，还有给老人熬膏药的主料，结果不知道被哪个手欠的，偷偷把好药材全偷走了，还往我筐里混了几株剧毒的草乌。”
这话一出，全场瞬间炸了锅。
“啥？有毒的草？这是要干啥？疯了吧！”
“林神医天天免费给咱们看头疼脑热的，哪个不是尽心尽力，还有人干这种缺德事？”
“这要是没看出来，给人用了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！心肠也太歹毒了！”
林野压了压手，等议论声小了点，继续补刀：“这事我已经跟镇上派出所的同志打过招呼了，偷药材是小事，故意投毒害人，那是要蹲大牢的！实话说，我在竹筐把手和筐沿上，都撒了我家祖传的追踪药粉，无色无味，谁碰了我的竹筐，三天之内，手上、衣服上都会留下淡绿色的印记，只有我能看出来。”
他扫了一圈人群，语气带着点冷意：“现在主动站出来承认，把偷的药材原封不动还回来，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。要是等我挨个查出来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，直接扭送派出所，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！”
人群里，张狗子正缩在牌桌后面看热闹，一听这话，脸“唰”一下就白了，腿肚子当场就开始打颤。
啥？还有追踪药粉？
他当时碰了竹筐啊！不仅碰了，还抓着筐沿往里塞毒草了！
完了完了！这要是被查出来，不仅要被林野收拾，还要蹲大牢？
张狗子越想越慌，手心全是冷汗，看着林野的目光扫过来，吓得一哆嗦，嘴比脑子快，脱口就喊了出来：“不是我换的！我没往里面放毒草！”
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一下，全集中在了张狗子身上，愣了两秒，紧接着就是哄堂大笑。
“张狗子？你慌个啥？林神医从头到尾没提你的名字啊！”
“笑死，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？搁这儿演此地无银三百两呢？”
“我说今天上午看见你鬼鬼祟祟往山上跑，原来是你干的缺德事！”
林野冷笑一声，从石磨上跳下来，一步步走到张狗子面前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哦？奇了怪了，我从头到尾只说有人偷了药材，没提半个字的毒草，你怎么知道筐里放了毒草？”
张狗子脸瞬间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话都说不连贯了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听别人说的！”
“听谁说的？”林野步步紧逼，“整个青山村，除了我和沐晚，只有放毒草的人知道里面是草乌，你倒是说说，听哪个神仙说的？”
张狗子被问得哑口无言，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把衣襟都打湿了。
林野又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他的袖子：“还有，我刚才说的药粉，你自己看看你袖口，是不是有淡绿色的印子？”
张狗子赶紧低头，死死盯着自己的袖口，果然，袖口那里有一片淡淡的绿色印记！当场吓得魂都飞了——他哪里知道，这根本不是什么祖传追踪药粉，就是他上山的时候，在草丛里蹭的苔藓！林野就是纯纯诈他的！
可张狗子哪里懂这个，当场就吓破了胆，“噗通”一声就跪地上了，对着林野“咚咚咚”连连磕头，哭丧着脸喊：“林神医！我错了！我鬼迷心窍了！是我干的！药材是我扔的，毒草是我放的！我再也不敢了！你饶了我吧！别送我去派出所！”
全场又是一片哗然，村民们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，围着张狗子指指点点，骂声一片。
“你个不成器的二流子！林神医前阵子还免费给你娘看头疼病，你就这么恩将仇报？”
“心也太黑了！居然放毒草，这是要害人命啊！就该送派出所关起来！”
“张桂芬呢？看看你娘家侄子干的好事！天天游手好闲就算了，还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！”
正骂着，张桂芬从人群里挤了进来，一看跪在地上的张狗子，脸瞬间涨得通红，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，打得张狗子原地转了个圈。
“你个挨千刀的混小子！我怎么跟你说的？让你好好做人，别天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，你居然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！”张桂芬气得手都抖了，转头又对着林野连连赔笑，脸上满是尴尬，“林野啊，是婶子没教好这个混小子，对不住你了！你大人有大量，别跟他一般见识，婶子给你赔罪了！”
林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张狗子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：“药我可以不追究，但是我采的那些天麻、石斛，还有扔到山里的药材，明天太阳落山之前，你必须一根不少给我找回来。少一根，我直接报派出所，到时候谁求情都没用。”
“还有，”林野的目光扫过他，“当着全村叔伯的面，你给我保证，以后再也不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，再也不敢打歪主意。要是再有下次，新账旧账一起算，我绝不含糊。”
“我保证！我保证！”张狗子连忙点头，脑袋跟捣蒜似的，“我明天一早就上山找药材，一根不少给你送过来！以后再也不敢了！再干这种事，我自己滚出青山村！”
村民们看着他这副怂样，又是哄笑又是骂，纷纷说林野宽宏大量，换了别人，直接就送派出所了。
一场闹剧收场，人群渐渐散去，张桂芬揪着张狗子的耳朵，骂骂咧咧地把他拖走了。
院子里，苏沐晚看着正在整理药材的林野，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崇拜，笑着凑过去：“你也太坏了，根本就没什么祖传追踪药粉，就是故意诈他的对吧？”
林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把挑好的甘草递给她：“对付这种小人，就得用点小手段。不然他还真以为我是软柿子，想捏就捏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认真：“不过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，诊所马上就要开业了，盯着我的人不少，以后得多留个心眼，不能再让小人钻了空子。”
苏沐晚用力点了点头，伸手握住他的手：“不管怎么样，我都陪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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