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陈龛和林远一起,站在了青云门的山门外。
山门巍峨,高达百丈,两座石柱上刻满了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山门后面,是一条长长的石阶,直通山顶,云雾缭绕间,隐约能看见宫殿楼阁。
山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,足有上千人,都是来参加收徒测试的散修。
林远兴奋得直搓手:“这么多人!竞争激烈啊!”
陈龛看着那条长队,心里有点紧张,但更多的是期待。
他深吸一口气,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坠——那个曾经封存他灵根的东西,现在被他当成了护身符。
然后他跟着林远,排到了队伍最后面。
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落到西边。
傍晚时分,终于轮到他们了。
测试的地方是一个大殿,殿内摆着一张长桌,桌后坐着三个考官——两男一女,都是金丹期的修为。
中间那个男的,陈龛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正是那天在青云大厦面试他的山羊胡中年男人。
他心里一紧,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,低着头,跟着林远走过去。
第一个测试的是林远。
山羊胡让他把手按在一块玉石上,输入灵气。
玉石亮起来,发出淡淡的青光。
山羊胡看了看,点点头:“木灵根,三品,可入。”
林远大喜,连连道谢,退到一边。
接下来是陈龛。
他走上前,把手按在玉石上,输入灵气。
玉石亮起来,发出刺眼的光芒——不是淡淡的青光,而是炽烈的白光,亮得像一个小太阳。
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山羊胡猛地站起来,盯着那块玉石,脸色大变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旁边的女考官也站起来,声音发颤:“极品灵根?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陈龛愣在那里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山羊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忽然皱起眉头。
“等等……”他说,“你,抬起头来。”
陈龛心里一沉,慢慢抬起头。
山羊胡看着他的脸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你是……那天来面试的那个凡人?”
陈龛沉默。
山羊胡盯着他,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他刺穿。
“你不是没有灵根吗?”
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林远在旁边张大了嘴,看看陈龛,又看看山羊胡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龛深吸一口气,迎着山羊胡的目光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我测错了。”
“测错了?”山羊胡冷笑一声,“灵根还能测错?”
陈龛没有退缩,继续看着他:“我以前是凡人,后来灵根觉醒了。”
山羊胡盯着他的眼睛,盯了很久。
最后,他慢慢坐回椅子上,挥了挥手。
“先站到一边。”
陈龛退到旁边,和林远站在一起。
林远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他:“你真是凡人觉醒的?”
陈龛点头。
林远倒吸一口凉气:“我的天,那可是传说中才有的情况……”
陈龛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个山羊胡。
测试继续,但陈龛能感觉到,山羊胡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来,落在他身上。
等到所有测试都结束,天已经黑了。
山羊胡站起身,走到陈龛面前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陈龛跟着他,穿过大殿,走进一间偏殿。
偏殿里点着灯,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。
山羊胡示意他坐下,自己坐在对面,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开口问了一句:
“你的灵根,是哪儿来的?”
陈龛心里一紧,但脸上不动声色。
“天生的,只是觉醒得晚。”
山羊胡摇摇头:“不对。天生觉醒的灵根,不可能有这么纯的品级。你这种情况,我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。”
陈龛看着他:“什么人?”
山羊胡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被人夺走灵根,又夺回来的人。”
陈龛沉默。
山羊胡继续说:“二十年前,有个金丹期的修士,专门干抽人灵根的勾当。他抽了几十个孩子的灵根,拿去卖。后来被发现了,被打成重伤,逃了,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他看着陈龛,目光复杂。
“你是不是他抽过的孩子之一?”
陈龛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点了点头。
山羊胡长叹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。
“果然。”他说,“你这灵根的气息,跟当年那些被抽走的孩子一模一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你知道,当年那些被抽走灵根的孩子,后来都怎么样了吗?”
陈龛摇头。
山羊胡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大部分都死了。灵根被抽,等于命根被断,活不过成年。活下来的,只有几个,但也都成了废人,一辈子不能修炼。”
他看着陈龛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是第一个,把灵根夺回来的人。”
陈龛沉默。
山羊胡走回他面前,重新坐下。
“你的灵根,是怎么夺回来的?”
陈龛想了想,说:“一个老乞丐帮的我。”
山羊胡愣了一下:“老乞丐?”
陈龛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隐去了老王的身份。
山羊胡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说了一句:
“那个老乞丐,不是一般人。”
陈龛抬头看他。
山羊胡摇摇头,没解释,只说:“你的事,我会替你保密。但是——”
他盯着陈龛的眼睛,目光锐利:
“你进青云门之后,必须用功修炼,不能给门派丢脸。否则,我会把你的事说出来。”
陈龛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山羊胡站起身,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。
“我叫周云深,是青云门的外门长老。”他说,“以后有事,可以来找我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陈龛一个人坐在偏殿里,看着那盏摇曳的灯火。
过了很久,林远探头进来:“陈兄?你没事吧?”
陈龛站起身,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林远松了口气,笑着说:“太好了!咱俩都进了!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了!”
陈龛看着他脸上的笑容,也笑了。
两人走出偏殿,走进夜色里。
天上,一轮明月高悬,洒下满地的清辉。
陈龛抬头看着那轮月亮,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:
这条路,才刚刚开始。
陈龛和林远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。
说是宿舍,其实就是山脚下一排平房中的一间,十几平米,两张床,两张桌子,一个柜子,简陋得像个学生宿舍。但比起陈龛在城里租的那间十二平米的小屋,这里至少不用交房租。
林远一进门就扑到床上,兴奋地打了个滚:“终于有地方住了!不用再睡桥洞了!”
陈龛愣了一下:“你以前睡桥洞?”
林远嘿嘿一笑:“散修嘛,居无定所,哪儿能睡觉就睡哪儿。有时候在坊市蹭个角落,有时候在野外找个山洞,运气好能碰上废弃的修士洞府,住上几天。”
他说着坐起来,眼睛亮亮的:“青云门可不一样!有灵脉,有丹药,有功法,有前辈指点!咱们这是真的翻身了!”
陈龛看着他脸上的光,忽然有点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兴奋。
一个睡过桥洞的人,忽然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,那种感觉,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。
他自己何尝不是?
一个当了二十六年凡人的人,忽然有了灵根,进了宗门,那种感觉,大概也是一样的。
两人安顿好行李,第二天一早,就去外门弟子管理处报到。
管理处在一座大殿里,负责登记的是一个中年女修,筑基后期,看起来很和善。她给两人发了身份玉牌、门派服装、基础功法,还有当月的灵石——每人二十颗。
陈龛接过那二十颗灵石,心里五味杂陈。
在坊市里,二十颗灵石只够买两颗筑基丹。但在青云门,这是每个外门弟子每月的基础供奉。
难怪人人都想进宗门。
女修又给他们安排了一周的入门培训,教他们门规、礼仪、基本法术,还有宗门内的各种设施怎么用。
培训结束之后,他们就要开始正式的外门弟子生活了。
每天早上卯时起床,去演武场练功;上午去藏经阁看书或者听课;下午可以自由修炼,也可以接宗门任务赚灵石;晚上继续修炼或者休息。
听起来很规律,但真正执行起来,陈龛才发现——
累,真他妈的累。
卯时起床,天还没亮,就要跑到演武场去。演武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,都在各自练功。有的在打坐,有的在练剑,有的在对练,灵气波动此起彼伏,像无数个看不见的漩涡在搅动空气。
陈龛刚筑基不久,灵气控制还不熟练,每次练功都像在跟自己的身体打架。明明书上写的步骤很清楚,但真正做起来,灵气不是走错经脉,就是半路散了,要么就是忽然失控,把自己震得浑身发麻。
林远比他强一点,毕竟当散修的时候自己摸索过,虽然练得乱七八糟,但至少不会伤到自己。
两人每天练完功,都累得像条死狗,趴在演武场边上喘气。
旁边有几个老弟子看见他们的样子,忍不住笑。
“新来的吧?”
林远有气无力地点头。
那几个老弟子走过来,其中一个圆脸的笑着说:“没事,刚开始都这样。等你们练上半年,就习惯了。”
陈龛喘着气问:“半年?”
圆脸点点头:“半年算快的。我当年练了一年才适应。”
陈龛躺在地上,看着天上的云,忽然觉得修仙这条路,好像比他想象的更长。
上午去藏经阁,又是另一种折磨。
藏经阁是一栋三层高的楼,里面收藏着各种各样的功法、法术、杂记、典籍。外门弟子只能进第一层,第二层需要贡献点,第三层只有内门弟子和长老能进。
陈龛第一次进去的时候,被满屋子的玉简晃花了眼。
那些玉简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,每一枚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。他随便拿起一枚,贴上额头,神识探入,就“看见”了一篇完整的功法——
《青云诀·入门篇》
这正是他们外门弟子必修的基础功法。
陈龛找了个角落坐下,开始认真研读。
青云诀一共九层,对应筑基期的九个阶段。练成第一层,可以正式运转灵气,施展基础法术;练成第三层,可以尝试筑基中期;练成第六层,可以冲击筑基后期;练成第九层,就可以准备结丹了。
陈龛看完,深吸一口气。
九层。
他现在连第一层都没入门。
林远在旁边也拿着一枚玉简,看完之后,脸都苦了。
“九层……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完啊?”
陈龛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研究。
藏经阁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翻动玉简的细微声响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形成一块块光斑。
陈龛坐在地上,一遍一遍地读那篇功法,读到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,然后闭上眼睛,试着按照功法运转灵气。
灵气从灵湖里涌出,顺着经脉往上走,走到肩膀,走到手臂,走到指尖——
然后散了。
他睁开眼,叹了口气。
旁边一个正在看书的老弟子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:
“别急,慢慢来。入门功法最磨人,急也没用。”
陈龛点点头,继续试。
试到中午,饿得受不了了,才和林远一起去食堂。
食堂在演武场旁边,是一栋很大的建筑,里面摆着几十张桌子。吃饭不要钱,但也不是免费的——每人每月有固定的份额,吃完了就得自己掏灵石买。
陈龛和林远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,刚吃了两口,旁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。
是个年轻女修,长得挺好看,但脸色冷冷的,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自顾自地吃饭。
林远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听说这是内门的师姐。”
陈龛愣了一下:“内门?内门怎么来外门食堂吃?”
林远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两人埋头吃饭,不敢多看。
吃完饭,下午是自由修炼时间。
陈龛回到宿舍,盘腿坐在床上,继续练青云诀第一层。
灵气从灵湖涌出,顺着经脉往上走——
走到肩膀,散了。
再来。
走到肩膀,继续往上,走到手臂——
散了。
再来。
走到手臂,继续往上,走到指尖——
这一次,灵气终于冲到了指尖。
陈龛心中一喜,但就在这一瞬间,指尖忽然射出一道细细的白光,“嗖”一下射穿了床板。
他愣住。
林远在旁边吓了一跳:“你干嘛!”
陈龛低头看着床板上那个小洞,也愣住了。
刚才那道白光,是什么?
他翻开《青云诀》,找到第一层的描述——
“第一层成,可施展‘灵光术’,以灵气化光,射向目标。”
他刚才射出去的那道白光,就是灵光术?
他居然练成了第一层?
陈龛不敢相信,又试了一次。
这一次,他小心控制着灵气,让它在指尖凝聚,不射出去。
指尖亮起一点白光,像一个小小的灯泡。
他收了灵气,白光消失。
陈龛看着自己的手指,愣了好一会儿。
林远凑过来,看见他指尖的白光,眼睛都直了。
“你练成第一层了?”
陈龛点头。
林远张大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憋出一句:“你他妈是人吗?”
陈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书上说,青云诀第一层,资质好的人要练三个月,资质一般的人要练半年,资质差的可能要练一年。
他练了半天。
林远瘫在床上,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:“我不活了。”
陈龛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,只好说:“可能是运气好。”
林远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不想理他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龛的修炼速度越来越快。
第一层练成之后,第二层只用了三天,第三层用了七天,第四层用了半个月……
两个月后,他已经练到了第七层,距离筑基中期只有一步之遥。
林远看着他一路狂飙,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后来的麻木,再到最后的认命,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讨论功法了。
“你第八层准备怎么练?”
陈龛想了想,说:“可能要去接点任务。”
第八层需要大量的灵气积累,光靠每天打坐吸收的那点灵气,不知道要练到猴年马月。而宗门任务,很多都能奖励灵石或者丹药,可以加快修炼速度。
林远点头:“我也想去。咱俩一起?”
两人去了任务殿。
任务殿在一座独立的大殿里,墙上挂满了任务牌,分门别类:采集类、炼制类、战斗类、探索类、杂务类……
陈龛和林远在里面转了一圈,最后在一个角落停下。
墙上挂着一个任务牌:
任务:清理后山妖兽
难度:丙等
奖励:灵石三十颗,筑基丹一瓶
备注:后山近期出现大量低阶妖兽,需清理。建议两人以上组队。
林远眼睛一亮:“三十颗灵石!还有丹药!就这个吧!”
陈龛看了看任务描述,也觉得合适。后山的妖兽都是低阶的,筑基期就能对付,危险性不大。
两人接了任务,领了地图,往后山出发。
后山在宗门驻地的最北边,是一片连绵的山岭,树木茂密,人迹罕至。
陈龛和林远按照地图的指引,走了大半天,终于找到了任务地点——一个山谷。
山谷里果然有很多妖兽。
是一种叫“灰毛狼”的低阶妖兽,体型跟普通狼差不多,但速度快,牙齿利,还会喷一点毒雾。
陈龛和林远刚进山谷,就遇到了三只。
林远紧张得手心冒汗,握着剑的手都在抖。
陈龛倒是不紧张,反而有点兴奋——练了两个月,终于有机会实战了。
三只灰毛狼看见他们,眼睛发红,低吼着扑过来。
陈龛心念一动,一道灵光从指尖射出,正中第一只狼的脑袋。那只狼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林远也反应过来,一剑刺向第二只狼。
他剑法一般,但毕竟练了两个月,勉强刺中了狼的肚子。那只狼吃痛,怒吼一声,转身就逃。
第三只狼看势头不对,也跟着跑了。
陈龛走过去,看了看被自己打死的狼,心里有点复杂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生。
虽然是妖兽,但也是活物。
林远走过来,拍拍他的肩膀:“别多想,妖兽吃人,咱们杀它是应该的。”
陈龛点点头,把狼的尸体收进储物袋——狼皮狼牙都能换灵石,不能浪费。
两人继续往山谷深处走。
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灰毛狼,多的时候五六只一起上。陈龛的灵光术越用越熟练,从最开始的一发一发,到后来的连发,再到后来的同时射出两三道灵光,杀狼的效率越来越高。
林远在旁边看着,嘴里念叨:“不是人,真不是人……”
打到傍晚,两人杀了二十多只狼,储物袋都快装满了。
正准备收工回去,陈龛忽然听见山谷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。
不是狼嚎,是别的声音。
像是……有人在呼救。
他停下脚步,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林远也听见了,脸色一变:“有人?”
陈龛点头,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。
穿过一片树林,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山洞。
山洞门口躺着一个人,浑身是血,已经昏迷了。
陈龛快步走过去,蹲下来查看。
是个年轻女修,穿着内门弟子的衣服,脸色苍白,气息微弱,身上有好几道深深的爪痕,还在往外渗血。
林远惊呼:“是内门的师姐!”
陈龛看了看她身上的伤,皱起眉头。
爪痕很深,不是灰毛狼能造成的。能造成这种伤的,至少是中阶以上的妖兽。
他抬头看向那个山洞。
洞口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,但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。
山洞里,有东西。
而且那东西,很可能还在里面。
陈龛当机立断,对林远说:“你先把她背回去,我进去看看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:“你疯了?里面那东西至少是中阶妖兽,你一个人……”
陈龛打断他:“她伤成这样,里面的东西要么也受伤了,要么就是懒得追出来。不管哪种情况,现在都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远的眼睛:“你快走,别耽搁。”
林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,背起那个女修,快步离开。
陈龛看着他消失在树林里,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向那个山洞。
洞口黑漆漆的,像一张张开的大嘴。
他握紧拳头,一步一步走了进去。
山洞很深,越往里走越暗,最后伸手不见五指。
陈龛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照明符,贴在身上,周围亮起一圈淡淡的光。
借着光,他看清了山洞里的情况。
洞壁上布满了爪痕,地上散落着一些骨头——有妖兽的,也有人类的。
最深处,有一团黑影蜷缩在角落里。
陈龛走近几步,借着光看清了那团黑影的样子。
是一只巨大的黑熊。
但这只熊跟普通的熊不一样——它身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,眼睛是血红色的,两只爪子比人头还大,爪尖闪着寒光。
最诡异的是,它的胸口,插着一柄剑。
剑身没入大半,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。
黑熊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,像是死了。
陈龛不敢大意,又走近几步,仔细看。
黑熊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没死,但离死也不远了。
那柄剑,应该就是外面那个女修的。她跟这只妖兽拼了个两败俱伤,最后勉强逃出山洞,昏倒在门口。
陈龛看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妖兽,犹豫了一下。
杀,还是不杀?
杀了,能得到一颗中阶妖兽的妖丹,价值不菲。不杀,等它恢复过来,以后可能还会害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,一道灵光射向黑熊的脑袋。
就在灵光即将击中的瞬间,黑熊忽然睁开眼睛。
那双血红色的眼睛,直直地盯着他。
陈龛心头一紧,来不及反应,黑熊已经咆哮着扑了过来。
它虽然重伤,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,一眨眼就到了面前。
陈龛下意识往旁边一闪,黑熊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撕下一块衣服。
他落地,转身,又是一道灵光射出。
这次打中了。
黑熊惨叫一声,动作顿了一下。
陈龛抓住机会,连续射出十几道灵光,全部打在黑熊身上。
黑熊的鳞片虽然坚硬,但灵光术的穿透力极强,一道道白光射进它的身体,打得它鲜血四溅。
最后一道灵光射出去的时候,黑熊终于支撑不住,轰然倒地。
陈龛站在原地,大口喘气,浑身冷汗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确认黑熊真的死了,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伸出手,探进黑熊的伤口,摸索了一阵,终于摸到一颗硬硬的东西。
妖丹。
他把妖丹取出来,是一颗拳头大的珠子,散发着淡淡的红光。
陈龛看着这颗妖丹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刚才那只黑熊最后看他的眼神,好像不只是愤怒。
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像是在……看他。
他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开,把妖丹收好,又看了看那柄插在黑熊胸口的剑。
剑是好剑,剑身上刻着两个小字:“凝霜”
他试着拔了拔,没拔动——剑插得太深,又卡在骨头里。
他想了想,放弃了,转身离开山洞。
走出洞口,外面已经是深夜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,洒下满地的银光。
陈龛站在月光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那一战,他杀了自己的第一只中阶妖兽。
他的手没有抖,心也没有慌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好像……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为了房租发愁的凡人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往宗门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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