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愣着干什么!去搬锅!”
王鑫双目赤红,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老祖屋的院子里炸响。
这一嗓子,彻底把六神无主的村民们喊醒了。
“听鑫子的!快!去大队部搬办流水席的铁锅!”
王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虽然不懂儿子要干什么,
但看着王鑫那犹如实质般的仙医气场,他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的儿子。
十几个青壮年红着眼冲了出去,不到三分钟,
三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被抬进了院子,成“品”字形架在院子中央。
粗大的干柴被塞进灶膛,烈火瞬间冲天而起,锅里的井水很快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沸腾声。
“小薇,晓柔!”王鑫一把扯开身后的中药柜,抓起几大把药材,
“葛根三斤!麻黄一斤!桂枝、生姜、炙甘草各八两!分三份,全部扔进锅里!”
“好!”两个女孩再无迟疑,抱着小山一样的药材,直接倒进了沸腾的开水中。
一股浓烈刺鼻、带着极强辛散之气的药味,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。
但,这还不够!
几十号重症患者,等不到药汤慢慢熬好再一口口喂下去了。
“所有人,退后三米!”
王鑫猛地拔出最后一根稳固心脉的银针,大步走到那三口烈火烹油的大铁锅前。
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,王鑫竟然不顾那足以将人烫掉一层皮的高温蒸汽,
直接伸出双手,“啪”的一声,死死贴在了烧得通红的铁锅边缘!
“鑫子!你疯了!”王建国骇然失色。
“轰!”
王鑫对周围的惊呼充耳不闻,他猛地咬破舌尖,
将体内《上古医道残卷》初窥境圆满的所有真气,毫无保留地、疯狂地注入那三口大锅之中!
真气与沸腾的药液发生剧烈的碰撞。
奇迹,在这一刻降临!
原本还在翻滚的黑色药汤,在王鑫医道真气的强行催发下,
竟然瞬间化作了漫天青黄色的浓郁药雾!
这药雾仿佛有生命一般,没有随风飘散,而是以王鑫为中心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雾气罩,
将满院子躺在地上哀嚎的老人们全部笼罩在内。
“吸!大口呼吸!”王鑫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青筋暴起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。
雾气顺着老人们的口鼻、甚至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,疯狂地钻入他们的体内。
葛根汤那霸道绝伦的透发之力,混合着残卷极其纯粹的灵气,
就像是三千铁骑,直接冲碎了堵塞在老人们经络里的黑灰色阴毒!
“呕——!”
最先发作的李七爷猛地直起身子,对着旁边的空地,
狂喷出一大口散发着腥臭味道的黑色毒水!
这口毒水一吐出来,李七爷那发青的脸色,
竟然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,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。
紧接着,就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。
“哇!”
“呕……”
满院子的老人,凡是吸入了药雾的,全都开始剧烈地呕吐。
一滩滩黑色的毒水被排出体外,伴随而来的是他们原本濒死的生命体征,开始奇迹般地疯狂回升!
“我娘有气了!”
“七爷的脸色也缓过来了!”
绝望的哭喊声,瞬间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村民们看着站在大铁锅前、宛如神明降世般的王鑫,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撼与敬畏。
就在这全村人都在为奇迹欢呼的时刻。
“砰!”
老祖屋本就不结实的木门,被人极其暴力地一脚踹了个粉碎!
“都他妈给我住手!”
一声极其嚣张、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的咆哮声,打破了院子里的狂喜。
只见老张脸上蒙着一块黑布,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生锈铁棍,
带着十几个同样蒙着脸、流里流气的社会地痞,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院子。
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。
老张一指满地吐着黑水的老人们,又指着正在大锅前、
因为真气透支而摇摇欲坠的王鑫,倒打一耙地怒吼起来:
“王鑫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,故意给全村老人发毒药,然后再装模作样地来救你们!”
“他这是拿你们的命在演戏!”
此言一出,几个不明真相的村民愣住了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老人手里攥着的药盒碎片。
“神医堂”三个字,确实刺眼。
“今天,我就替天行道,砸了这个神医堂!”老张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光芒。
“给我砸!”老张一声令下。
十几个地痞抡起手里的铁棍,如狼群般直接扑向了那三口正在散发着救命药雾的大铁锅!
王鑫此刻刚刚收回双手,但体内的真气全无,双腿一软,甚至连站稳都困难,根本无力阻止。
“鑫哥哥!”林小薇和张晓柔尖叫着想要扑过去挡,却被两个地痞粗暴地推开。
一根沉重的铁棍,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地砸向最中间的那口大铁锅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响。
火星四溅!
那根原本要砸碎铁锅的铁棍,被一把生锈的锄头死死架在了半空中!
巨大的反震力,让握着锄头的那双手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顺着木柄流了下来。
但那个人,却像一座大山一样,死死地挡在王鑫和铁锅的前面,半步未退!
是王建国!
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、最在乎别人眼光、最怕惹是生非的村支书助理,
此刻却双目圆睁,宛如一头发怒的老狮子,死死盯着眼前的地痞。
“爸……”王鑫看着父亲颤抖却坚挺的背影,眼眶猛地红了。
“谁他妈敢说我儿子下毒!”
王建国不顾流血的双手,猛地一用力,竟然硬生生将那地痞推退了两步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着满院子的村民,发出一声泣血的怒吼:
“我已经报警了,这毒到底是谁下的等警察来了自然会水落石出!
但现在我儿子为了救你们,连命都快搭进去了!”
王建国的话,如同暮鼓晨钟,狠狠敲在每一个村民的心上。
是啊!如果王鑫真的是下毒的人,他何必刚才拼了命地在滚烫的锅前救人?
何必为了他们这些非亲非故的老人,累得连站都站不稳?
相比之下,这个戴着口罩蒙着脸、一进门不救人却急着砸锅灭迹的家伙,才更像是做贼心虚!
“建国叔说得对!”
突然,李七爷的儿子,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,猛地站了起来,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扁担。
“等警察来了,谁是坏人一个都跑不掉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还有我!你狗日的想砸锅,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!”
只听“哗啦”一阵乱响。
满院子的青壮年,有的抄起铁锹,有的举起板凳,
甚至连几个大妈都拿起了扫帚和菜刀,红着眼,将王鑫和那三口大铁锅死死护在正中央!
几十个愤怒的村民,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肉城墙,死死对峙着老张和那十几个地痞。
空气中,除了药香,瞬间充满了肃杀的血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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