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碎纸片如同白雪般,在昏暗的白炽灯下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张家破旧的里屋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王鑫这徒手撕毁病危通知书的狂暴举动震住了。
“你…你是疯子吗?!”
镇卫生院的王大夫最先反应过来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王鑫的鼻子破口大骂,
“这可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!病人要是死了,你负得起这个全责吗!”
“全责,我担。”王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走到床边,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老张。
老张被推得一个趔趄,稳住身形后顿时狞笑起来:
“好!好!王鑫,这可是你自找的!大家都听见了,王大夫,您给他看仪器,让他死个明白!”
王大夫冷哼一声,一把拉过床头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,
指着屏幕上那微弱且极其不规律的波浪线,声音陡然拔高:
“看看这血氧饱和度!看看这心率!心电图马上就要成一条直线了!”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仿佛在印证王大夫的话,监护仪的报警声越来越急促,屏幕上的曲线肉眼可见地变得平缓,
张爷爷的呼吸更是微弱到了极致,歪斜的嘴角连气都快吐不出来了。
“爷爷!”张晓柔惨叫一声,绝望地扑在床沿上。
“聒噪。”
王鑫冷喝一声,右手双指毫不犹豫地搭在了张爷爷枯瘦的手腕上。
触手的瞬间,识海中《上古医道残卷》第一页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“望气之术,开!”
在王鑫暗金色的瞳孔中,张爷爷体内的气血运行图瞬间浮现。
只见他右半边身子的经络几乎完全变成了死灰色,
尤其是脑部,一团极其顽固的黑紫色“死血”死死卡在血管要道上!
“这不是单纯的血瘀,这是本虚标实!气虚血滞,脉络瘀阻!”王鑫瞬间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。
气行则血行,张爷爷年老体衰,体内“元气”本就干涸,
根本无力推动血液,这才导致了死血堵塞,引发大面积中风偏瘫!
“纸!笔!”王鑫猛地回头,冲着张晓柔大喝。
张晓柔如梦初醒,慌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破旧的作业本和一支圆珠笔递过去。
王鑫将本子拍在桌上,笔走龙蛇,力透纸背!
“黄芪四两!当归尾二钱!赤芍一钱半!地龙一钱!川芎一钱!桃仁一钱!红花一钱!”
王鑫一把将药方撕下,塞进张晓柔手里:
“去我的神医堂,在我左手边第二个药柜里,把这些药全抓了!
记住,黄芪必须用生黄芪,一克都不能少!”
张晓柔虽然不懂医理,但看着王鑫那双镇定如海的眼睛,
心中的恐慌奇迹般地平息了,拿着药方疯了一样冲进雨夜。
而一旁的王大夫,在瞥见药方上的剂量时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黄芪四两?!你到底会不会看病?!”王大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,
“你下这么重的黄芪,是想让他当场脑出血爆体而亡吗?!”
“蠢货。”王鑫转过身,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个镇医院的所谓精英,
“中医治偏瘫,讲究的是‘气旺则血行’。不用重剂生黄芪补足元气,拿什么去冲破那团死血?”
这副药,正是清代医圣王清任在《医林改错》中留下的千古名方——补阳还五汤!
专治中风后遗症,核心就在于重用黄芪,以气推血!
“你…你简直一派胡言!”王大夫被怼得面红耳赤。
“滴——————”
就在这时,便携式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!
屏幕上的曲线,在这一刻,彻底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绿线!
“心跳停了!”老张兴奋地大叫起来,“他把人治死了!王鑫把人治死了!”
“滚开!”
王鑫厉喝一声,一把掀开张爷爷身上的薄被。
生死时速,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解释。
“唰!”
针灸包摊开,王鑫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拂,三根最长的银针瞬间跃入指间。
《上古医道残卷》的真气被王鑫疯狂催动,沿着经脉涌入指尖。
三根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,竟然发出了一阵犹如实质的“嗡嗡”颤音!
“百会!水沟!风池!”
王鑫下针的速度快到了极致,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残影。
这三针,针针直刺大脑死穴的边缘!
“住手!别再胡闹了!”
王大夫冲上来想拦,却被王鑫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冰冷气场硬生生逼退了三步。
银针入体,王鑫捏住针尾,指尖的残卷真气犹如一柄绝世利剑,
顺着银针,狠狠地劈向张爷爷脑海中那团黑紫色的死血!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
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那令人绝望的“滴——”声。
老张脸上的狞笑越来越大,他仿佛已经看到王鑫戴上手铐被警车带走的画面了。
然而,就在第十秒!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原本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,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跳动了一下!
紧接着,微弱却极具节奏的波浪线,重新在屏幕上起伏!
“啊...?!”王大夫的眼珠子死死凸起,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心跳恢复了?!几根破银针,连电击除颤都不用,就把停搏的心脏重新启动了?!
“咳……咳咳!”
床上的张爷爷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伴随着咳嗽,张爷爷原本歪斜到耳根的嘴角,竟然肉眼可见地往回正了几分。
他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着,缓缓睁开了一条缝!
“爷爷醒了!”围观的邻居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。
就在这时,浑身湿透的张晓柔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,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。
“药!鑫子哥,药来了!”
“扶张爷爷起来,把药灌下去。”
王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这套针法极度消耗他的真气,但他持针的手却稳如泰山。
张晓柔赶紧和邻居一起将爷爷扶起,把那碗浓黑的《补阳还五汤》一点点喂进老人嘴里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这碗带着王鑫残卷灵气加持的古方一下肚,张爷爷原本灰败的脸色,
就像是枯木逢春一般,迅速泛起了一丝红润!
“呼……”
张爷爷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,原本僵硬如同石块的右半边身子,
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晓…晓柔…”老人沙哑干瘪的声音,终于在屋子里响起。
“爷爷!你能说话了!”张晓柔扑在床边,喜极而泣。
但这还没完!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张爷爷不仅能说话了,他那只原本被宣判了死刑的右手,
竟然缓缓抬了起来,轻轻摸了摸张晓柔的头发!
“我……我的腿……”张爷爷激动地浑身发抖,“我的腿好像有感觉了!”
“什么?!”王大夫彻底崩溃了,他一把冲上前,拿起小锤子在张爷爷的右膝盖上敲了一下。
“砰。”张爷爷的小腿立刻做出了明显的膝跳反射!
中风偏瘫,几分钟前还濒临脑死亡的患者,不仅醒了,神经反射还恢复了?!
这已经不是医学奇迹了,这他妈是修仙了属于是!
就在王鑫托住老人的瞬间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极其庞大、比救治林母时还要纯粹数倍的医德金光,轰然砸进王鑫的识海!
但这股金光中,却夹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波动。
王鑫猛地抬起头,暗金色的眼眸看向窗外的黑夜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伴随着张爷爷体内那股死气的消散,天地之间,
那原本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,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。
那感觉,就像是干涸了千年的河床,突然渗出了一滴地下水。
还没等他细想,一阵带着馨香的温软,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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