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初歇,乌云散去,一弯清冷的下弦月挂在了青溪村的树梢上。
张家小卖部的里屋,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拉锯战后,终于恢复了宁静。
张爷爷喝完那碗带着灵气的《补阳还五汤》,经络疏通,
此刻已经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,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原本歪斜的嘴角已经彻底恢复正常,脸色也红润得像是喝了二两老酒。
帮忙的邻居们临走时,看着王鑫的眼神全都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治好林母,大家还觉得王鑫是懂点偏方,
那今晚硬生生把一个脚都踏进鬼门关的中风偏瘫老人给拉回来,这已经是妥妥的“活神仙”了!
“鑫子哥,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……”
张晓柔送王鑫走到院子里,微风吹过,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刚才那场大雨不仅淋湿了她的衣服,更是让她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大起大落。
此刻神经一放松下来,小丫头只觉得浑身发软。
王鑫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眼眶还红肿着的清纯女孩,
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干爽的外套,轻轻披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“别想太多,你爷爷的底子还算硬朗,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每天来给他施一次针。”
王鑫的声音温和而沉稳,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。
感受着外套上残留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草药清香,张晓柔微微低着头,手指死死绞着衣角。
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完美的弧线。
其实,全村人都不知道,张晓柔从小就喜欢王鑫。
那时候,王鑫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,是去了省城大医院当医生的天之骄子。
而她,只是个跟着爷爷守着破小卖部、连高中都没念完的土丫头。
那种深深的自卑感,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鸿沟,
让她只能把这份喜欢死死压在心底,甚至连正眼看他一次都会脸红心跳。
当得知王鑫被省城医院开除、净身出户回村的时候,
村里人都在看笑话,只有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一整晚。
可是今晚,当老张和镇上的医生宣判了爷爷的死刑,
当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,是这个男人,宛如天神下凡一般踹开了门,
霸气地撕碎了病危通知书,把她唯一的亲人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!
那一刻,张晓柔觉得,哪怕王鑫现在让她去死,她也不会有半点犹豫。
自卑的防线,在救命之恩的巨大冲击下,彻底土崩瓦解!
“鑫子哥……”张晓柔猛地抬起头,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,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勇敢和决绝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……”
王鑫的话还没说完,张晓柔突然踮起脚尖,张开双臂,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。
一阵带着雨水清新的少女幽香瞬间扑面而来。
下一秒,两片温润、柔软,还带着一丝轻微颤抖的唇瓣,毫无征兆地印在了王鑫的嘴唇上。
王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!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孩急促的心跳,以及那份毫无保留、将自己完全交托出来的炽热情感。
这是一个毫无技巧、生涩甚至有些笨拙的吻,却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真诚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
然而,就在这份旖旎的气氛刚刚升温不到三秒钟的时候。
“啪嗒!”
院子虚掩的木门外,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瓷器碎裂声。
王鑫和张晓柔同时一惊,犹如触电般迅速分开。
张晓柔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,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
但眼神却依然倔强地看着王鑫,没有退缩。
王鑫尴尬地转过头,看向院门外。
只见院门口,穿着碎花裙子的林小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。
她的手里还维持着端碗的姿势,但那只盛满了红烧肉的青花瓷碗,
此刻已经摔碎在满是泥水的地上,香喷喷的肉块滚落了一地。
小丫头那双平时总是笑成月牙的大眼睛,此刻瞪得溜圆,里面迅速蓄满了水雾。
“鑫哥哥…你…你们在干嘛?!”
林小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,还有一种属于小朋友被抢了糖果时的极度委屈和愤怒。
她本来是看王鑫大半夜跑出来救人辛苦,特意把家里晚上的红烧肉热了热端过来,
想给他个惊喜。结果一推门,就看到了自己视若神明的“鑫哥哥”,
正被村花张晓柔死死抱住亲吻!
修罗场,瞬间降临!
“小薇,你听我解释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”
王鑫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。他在手术台上连生死都能看淡,
但在这种场面下,医道真气显然派不上半点用场。
“晓柔姐姐,你太过分了!”林小薇气得直跺脚,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冲进院子,
一把将王鑫拉到自己身后,像护食一样瞪着张晓柔。
“你…你居然趁我不在占他便宜!”林小薇气鼓鼓地指控。
张晓柔虽然平时性格软弱,但此刻刚刚表明心迹,又怎么肯退缩?
她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羞红的脸颊反而透出一股坦荡。
“小薇妹妹,鑫子哥救了我爷爷的命,我…”
张晓柔的声音虽然不大,但字字清晰,
“而且,鑫子哥现在也没娶媳妇,我亲他,怎么算占便宜?”
“你!你不害羞!”
林小薇被这句话噎得小脸通红,憋了半天,猛地转头看向王鑫,
“鑫哥哥!你说,晓柔姐是不是占你便宜?!”
看着地上摔得稀巴烂的红烧肉,再看看左边委屈巴巴的小萝莉,
右边满脸深情的清纯村花,王鑫赶紧打圆场,一手拉着一个,
“好了好了,张爷爷刚睡下,你们俩别在院子里吵了!”
听到会影响爷爷的病情,张晓柔立刻紧张地捂住了嘴。
林小薇也气呼呼地哼了一声,撇过头去,但抓着王鑫衣角的手却死死不肯放开。
王鑫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这《上古医道残卷》里,也没教过怎么处理这种局面啊!
……
就在青溪村的院子里上演着打翻醋坛子的戏码时。
距离青溪村二十公里外的镇上,一条没有路灯的阴暗巷子里,气氛却阴冷得令人发指。
脸颊高高肿起、满身泥污的老张,正像一条哈巴狗一样,对着一个光头刀疤脸男人点头哈腰。
刀疤脸男人靠在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上,冷冷地抽着烟,脚下放着两个巨大的纸箱。
“刀哥,您放心!我都安排好了!”老张咬牙切齿地说着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恶毒,
“明天一早,我就打着神医堂免费送药’的旗号,
把这两箱药全发给乡里那帮贪小便宜的老不死的!”
刀哥吐出一口烟圈,用脚踢了踢纸箱,语气森冷:“你自己解决,出了事与我无关。”
“绝对不会!这口黑锅,王鑫背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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