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雨婷瘫坐在地上，捂着火辣辣的脸颊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她从小到大，何曾受过这等羞辱？
从来都是她高高在上，俯视着那些为她神魂颠倒的男人，包括眼前这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张介。
可如今……
她抬起头，对上张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。
这个男人，真的不一样了。
不，不是不一样……是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。
她所谓的魅力，在他眼中，只是恶心人的把戏。
“我……我还……可是那些东西……有些已经用过了，有些……找不到了……”
陈雨婷嘴唇颤抖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用过了？那就折现！连本带利，给你凑个整，十万！现在，立刻，转账！”张介不耐道。
陈雨婷闻言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十万块，对她一个学生来说，不是小数目。
她的零花钱每月不过一千多，哪里拿得出来？
“我……我现在没那么多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没有？”张介笑了，笑得毫无温度。
“那就打电话，找你爸妈，找你那些追求者，找你那些觉得我配不上你的闺蜜。
让所有人都看看，你陈雨婷，欠债不还是什么德行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！”陈雨婷彻底慌了。
让她爸妈知道？让她那些朋友知道？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？
她几乎是爬着往前挪了两步，泪眼婆娑地望着张介，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哀求：
“张介，我求求你…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你就不能……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……”
“往日情分？你他妈的也有脸跟我谈情分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，声音如寒冰坠地：“你收我礼物的时候，怎么不谈情分？
你当众嘲笑我是舔狗的时候，怎么不谈情分？
你把我送的礼物转头扔掉、跟别人一起笑话我的时候，怎么不谈情分？”
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，砸在陈雨婷心上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真以为你那点姿色，能让别人神魂颠倒一辈子？”
他冷笑一声：“我他妈当年是瞎了眼。现在，眼瞎治好了。而你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陈雨婷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张介站起身，退后一步，语气恢复了平静的冷漠：“十万块，现在转。转完，滚。”
陈雨婷浑身颤抖，终于颤抖着掏出手机。
她点开支付软件，余额只有三千多。
她咬着嘴唇，看向一旁的郑天和孙琦。
郑天跪在地上，膝盖剧痛，此刻正低着头，根本不敢与她对视。
孙琦还趴在地上，半边脸肿得像猪头，眼神涣散，显然还没从那一巴掌中回过神来。
看来是指望不上了。
陈雨婷深吸一口气，只好颤抖着点开借贷软件。
十万块很快到手。
她几乎是咬着牙，将钱转到了张介的账户。
“叮——”
到账提示音响起。
张介看了一眼手机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以他目前的身份，十万块钱对他来说，简直九牛一毛。
只是，这笔钱的意义，从来就不在数额本身。
这是他向过去那个卑微的张介，划下的一道分割线。
“早这么痛快，何必挨这一巴掌？”
他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张介！”
身后，陈雨婷突然喊出声，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甘。
张介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就这么绝情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……你就一点都不念旧？”
张介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缓缓侧过脸，余光扫了她一眼。
“念旧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嘲弄。
“陈雨婷，你听好了。从今天起，你我之间，没有任何旧可念。
你欠我的，已经还清了，以后，最好也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离去，再不回头。
陈雨婷瘫坐在地上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
她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忽然发现，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。
那个曾经卑微讨好她的少年，那个被她呼来喝去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。
那个她以为永远都会跪在她脚边的傻子。
原来，从来就不是真的。
而此刻，跪在地上的人，是她。
郑天艰难地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到陈雨婷身边，想伸手扶她。
“走开！”
陈雨婷狠狠甩开他的手，自己挣扎着站起来。
她捂着红肿的脸，咬着牙，踉跄着往门外走去。
孙琦也爬了起来，目光复杂地看了林宇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林宇面无表情，语气冷淡：“孙同学，请吧。以后，不必再联系了。”
孙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，最终低着头，灰溜溜地跟了上去。
三人消失在门外。
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宇望着那扇门，又看向张介离去的方向，心中震撼久久难平。
这位张师，下手是真狠，也是真干脆。
他暗暗告诫自己：从今往后，在这位面前，务必谨言慎行，绝不可有半点逾矩。
……
门外，明城的阳光依旧明媚。
可陈雨婷三人，却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一般，浑身冰凉。
郑天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
孙琦捂着脸，满眼怨毒，却又不敢回头。
陈雨婷站在台阶上，望着远处，忽然想起张介最后的话。
“以后，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她抬手摸了摸红肿的脸颊，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，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挺直脊背，维持最后一丝骄傲。
可眼泪，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少年，如今已经站在了她永远够不到的高度。
而她，甚至连仰视的资格都没有。
……
三天时间，一晃而逝。
武考如期而至。
清晨，明城武者考核中心门外，早已人山人海。
来自明城各大学校的考生们身着统一的武道服。
或紧张地做着热身，或低声交流着备考心得。
家长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。
张介抵达时，一眼便看见了等候在入口处的周文渊。
这位明城一中的校长，今日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吞模样，反倒透出几分武者的干练气息。
一见到张介，周文渊立刻迎了上来，脸上堆满笑容，语气热络得仿佛见了自家子侄：
“张介同学，你可算来了！走走走，我带你进去，边走边给你介绍情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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