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气复苏的第四十三天,昆仑山出事了。
不是小事。
是整座山都在发光。
绿色的光,从山体内部透出来,照得方圆百里都亮堂堂的。
最先发现的是驻守在附近的军队。
一个连队,一百多号人,亲眼看见昆仑山主峰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地震那种裂。
是……像门一样,慢慢打开。
口子里,透出更浓的绿光。
还有声音。
像是有人在里面说话。
又像是风穿过峡谷的呼啸。
连长当时就上报了。
三分钟后,消息到了军区。
五分钟后,到了总局。
十分钟后,庄明远的电话打到了陈武这里。
“昆仑山出事了。”
陈武听着电话,没说话。
庄明远的声音在发抖:
“山体裂开了一道口子,里面有光,有声音。”
“我们派人进去探了。”
“第一批三个人,进去十分钟,只有一个跑出来。”
“跑出来的那个,疯了。”
“嘴里一直念叨什么‘上古’、‘仙人’、‘别进去’。”
“然后死了。”
陈武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问:
“那道光,什么颜色?”
庄明远说:
“绿色。”
“浓得发亮的绿。”
陈武的目光动了一下。
他放下电话,看着窗外。
窗外,天是灰的。
但他的眼睛,看着的是更远的地方。
昆仑。
朝歌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陈武说:
“昆仑开了。”
朝歌愣了一下。
“开什么?”
陈武说:
“秘境。”
朝歌的脸色变了。
“上面才有的东西,怎么会在昆仑?”
陈武没回答。
但他知道。
不是上面掉下来的。
是一直就在这里的。
只是被灵气浇灌之后,醒了。
他看着朝歌。
“你去一趟。”
朝歌愣住了。
“我?”
陈武点点头。
“你从上面下来的,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。”
“去看一眼,回来告诉我。”
朝歌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
陈武说:
“我守着这里。”
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训练的人。
五百个新学员,正跟着周晓他们练功。
“这里,不能没人。”
朝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我去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陈武忽然叫住她。
“朝歌。”
朝歌回头。
陈武说:
“活着回来。”
朝歌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在担心我?”
陈武没说话。
朝歌看着他,目光里有点东西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
昆仑山脚下,已经戒严了。
军队拉起了三道封锁线。
直升机在天上飞。
坦克堵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。
特管局的人,来了三十多个。
全是精锐。
但没人敢进去。
那个疯了的士兵,尸体还躺在帐篷里。
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嘴也张着,像是在喊什么。
法医检查过了。
没有任何外伤。
但体内的灵气,比正常人高出十倍不止。
他是被灵气撑死的。
准确地说,是被秘境里溢出来的灵气,灌死的。
朝歌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她穿过封锁线,没人拦她。
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。
是因为庄明远亲自打的招呼。
她站在山脚,看着那道裂口。
绿色的光,从里面透出来。
照在她脸上。
她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她认出来了。
这是……
上古战场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进去。
秘境里面,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天是绿的。
地是红的。
空气里全是灵气,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朝歌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那些灵气往她身体里钻。
但她不怕。
她是上面下来的,这点灵气,撑不死她。
她往前走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。
前方,出现了一座山。
不是普通的山。
是……由兵器堆成的山。
刀、剑、枪、斧、戟……
密密麻麻,插在地上,堆成一座山。
那些兵器,全都锈了。
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但朝歌知道,它们曾经是什么。
是上面那场大战的遗物。
那一战,死了不知道多少人。
他们的兵器,留在这里。
锈了,废了,但还在。
她绕过兵器山,继续往前走。
前方,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不,不是人影。
是……尸体。
一具巨大的尸体,躺在地上。
至少有三丈高。
穿着古老的铠甲,手里还握着一把断剑。
他的脸,已经看不清了。
但他的眉心,有一道伤口。
那是致命伤。
朝歌走近,看着那具尸体。
她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她认识这身铠甲。
这是……
守门人的王级。
上面那些守门人的王。
她记得,传说中,三千年前,有一个王级失踪了。
没人知道去了哪里。
原来,掉到人间来了。
死在昆仑山深处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具尸体。
忽然,那尸体的眼睛,睁开了。
朝歌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具尸体的眼睛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光。
但有东西在动。
是灵气。
是残留了三千年的灵气。
那具尸体的嘴,慢慢张开。
发出一个声音:
“你……是上面来的……”
朝歌的手心出汗了。
但她没退。
她看着那双眼睛。
“你是谁?”
那具尸体说:
“吾……守门人……第七王……”
“三千年前……那一战……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朝歌的心跳得厉害。
三千年前那一战?
什么战?
那具尸体继续说:
“渊……骗了我们……”
“它说……打下去……就能活……”
“但下去的人……全死了……”
朝歌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渊骗了守门人?
打下去就能活?
打到哪里?
人间?
那具尸体的眼睛,越来越暗。
他的最后一句话是:
“告诉……上面的人……”
“别下来……”
“下面……有东西……”
他的眼睛,彻底闭上了。
朝歌站在那里,很久没动。
下面有东西?
什么东西?
比渊还可怕?
她看了看四周。
那些兵器山,那些尸体,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遗迹。
她忽然有点冷。
不是身体冷。
是心里冷。
她转身,往外走。
走得很快。
她要把这些告诉陈武。
必须马上告诉。
书店里,陈武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那块石头,裂纹还是八道。
但颜色,又变了。
变成了绿色。
和昆仑山那道光的颜色一样。
他看着那块石头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拿起电话,打给庄明远。
“昆仑那边,让人撤出来。”
庄明远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陈武说:
“那里面的东西,不是你们能碰的。”
庄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了?”
陈武没回答。
庄明远说:
“朝歌进去了。”
陈武说:
“她没事。”
“但其他人,撤。”
庄明远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武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。
窗外,周晓他们还在练。
五百个人,分成五批,跟着五个教头。
有的在打拳,有的在蹲马步,有的在感受灵气。
他看着他们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:
“三千年前那场仗,又要打了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