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气复苏的第四十五天，西城区外面那座山里，出了怪事。
不是怪物下山。
是石头变了。
那天早上，一个上山砍柴的老汉，发现自己砍不动树了。
不是树变硬了。
是斧头钝了。
他低头看那把斧头——跟了他二十年的老斧头，刃口上多了好几道缺口。
像是砍在铁上。
可他一早上砍的都是松树。
老汉觉得邪门，就往回走。
路过一处山崖的时候，他踢到一块石头。
一块拳头大的石头，被他踢翻了。
石头翻过来，露出底下的一面——
是金色的。
不是涂的金漆。
是石头本身，就是金色的。
在太阳底下，闪闪发光。
老汉愣了愣，弯腰捡起来。
石头很沉，比普通石头沉两三倍。
他看了半天，也没看出是什么。
就揣兜里，带下山了。
当天晚上，他家院子里，来了十几个人。
都是听见消息赶来的邻居。
那块金色的石头，被放在院子中央。
有人拿刀砍了一下。
刀卷刃了。
石头没事。
有人拿锤子砸了一下。
锤子崩了个口。
石头还是没事。
有人试了试用火烧。
烧了半个时辰，拿出来一看——
更亮了。
金色的光，比之前还浓。
这事传开了。
第二天，那座山被围了。
不是军队。
是老百姓。
附近村子的人，城里的人，还有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外地人。
他们拿着锄头、铁锹、编织袋，漫山遍野地挖。
挖那些金色的石头。
有人挖到拳头大的一块，当场就被人抢了。
抢的人被打断了腿。
打人的那伙，又被另一伙围住。
山上山下，全是打架的。
周晓站在山脚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身后，跟着三十个人。
第一批学员里最能打的三十个。
赵虎在他左边，李铁在他右边。
赵虎问：
“周哥，咱们也上去抢？”
周晓摇摇头。
他看着那些打架的人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“让他们打。”
“打完再说。”
赵虎愣了一下。
“打完？那东西不都被抢光了？”
周晓说：
“抢不光的。”
“山还在，矿就在。”
他指了指山体表面那些金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，是昨晚才出现的。
像是血管一样，布满整座山。
他忽然想起陈武说过的一句话：
“灵气灌下来，地底的东西会醒。”
“有些石头，吸收了灵气，会变成另一种东西。”
他看着那些纹路。
那下面，有东西。
比那些金色的石头，多得多。
下午，山上的打斗停了。
不是打完了。
是有人死了。
第一个死人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。
他被一块石头砸中脑袋，当场就没气了。
他的尸体躺在那里，没人管。
活着的人，继续抢。
周晓看着那具尸体，沉默了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回走。
赵虎愣住了。
“周哥，不抢了？”
周晓没回头。
“回去问陈叔叔。”
书店里，陈武正在看那两块石头。
裂纹，还是八道。
但颜色，越来越亮。
周晓推门进来。
“陈叔叔，山那边……”
陈武抬起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
周晓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陈武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那座山。
山上的光，比早上更亮了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“那是灵矿。”
周晓愣住了。
“灵矿？”
陈武点点头。
“灵气渗进矿石里，矿石就变成了灵矿。”
“可以锻造兵器，可以辅助修炼，可以镶嵌在防具上。”
他看着周晓。
“这东西，在灵气复苏的世界里，是硬通货。”
“比黄金值钱一万倍。”
周晓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“那……那些石头，就是灵矿？”
陈武摇摇头。
“那些是散落的边角料。”
“真正的矿脉，在地下深处。”
他看着那座山。
“这座山底下，有一条灵矿脉。”
“品相还不低。”
周晓的呼吸停了。
一条灵矿脉？
就在他们旁边？
他看着陈武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陈武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“等。”
周晓愣住了。
“等？”
陈武说：
“等上面来人。”
他看着远处。
“这消息，瞒不住的。”
“三天之内，各方势力都会来。”
“特管局，军队，武道世家，散修，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些见不得光的组织。”
周晓的心揪紧了。
“那……那矿不就成他们的了？”
陈武看着他。
“谁抢到，就是谁的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周晓攥紧了拳头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陈武打断他。
“你们也抢。”
周晓愣住了。
陈武说：
“但你们抢的不是矿。”
周晓不懂。
陈武说：
“矿在地下，挖不完的。”
“真正值钱的，是开采权。”
他看着周晓。
“谁能占住这座山，谁就能开矿。”
“谁就能锻造兵器，培养武者。”
“谁就能在这乱世里，活下去。”
周晓的脑子，一下子通了。
他看着陈武。
“那我们怎么占？”
陈武想了想。
“先把山围了。”
周晓愣了一下。
“围山？就我们三十个人？”
陈武摇摇头。
“不是三十个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窗外，空地上，那五百个学员正在练功。
“五百个。”
“够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周晓带着五百个人，把山围了。
不是真围。
是站在山脚，排成一排。
五百个人，手里都拿着武器。
有的是刀，有的是钢管，有的是木棍。
但他们站在那里，就有一种气势。
那种“这山是我们的”的气势。
山上那些还在挖石头的人，看见这阵仗，全愣住了。
有人想冲下来。
但看见那五百个人，又停住了。
有人骂骂咧咧的。
但骂归骂，没人敢动。
僵持了半个时辰。
山那边，来人了。
不是普通人。
是一队黑衣人。
三十个左右，都穿着黑色的劲装，脸上戴着面具。
他们从山另一边绕过来，站在周晓他们对面。
领头的黑衣人，看着周晓。
“你们是哪个部分的？”
周晓说：
“西城区的。”
黑衣人愣了一下。
“西城区？没听说过。”
他看着周晓。
“这座山，我们青冥宗要了。”
“识相的，让开。”
周晓的手，握紧了刀。
他想起陈武说的话：
“谁抢到，就是谁的。”
他看着那个黑衣人。
“不让。”
黑衣人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知道青冥宗是什么吗？”
周晓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这山，我先来的。”
黑衣人看着他，目光里杀意一闪。
“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他一挥手。
身后那三十个黑衣人，全冲上来。
周晓也一挥手。
身后那五百个人，也冲上去。
但周晓冲在最前面。
他抽出了那把刀。
烈云山的刀。
刀身上，刻着“烈阳”两个字。
他一刀砍出去。
刀光一闪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，就倒下了。
血喷出来。
周晓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，这把刀这么利。
但他没停。
第二刀，第三刀，第四刀。
一刀一个。
三十个黑衣人，倒了十五个。
剩下的，全退了。
领头的黑衣人，看着周晓，眼睛里有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？”
周晓握紧刀。
“西城区，周晓。”
黑衣人看着他，又看着他手里的刀。
那刀上，还滴着血。
他咬着牙。
“你等着。”
他带着剩下的人，跑了。
周晓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低头看着那把刀。
刀身上，一点血都没沾。
干干净净的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，这把刀有多珍贵了。
赵虎走过来。
“周哥，你太猛了。”
周晓摇摇头。
“不是我猛。”
他举起那把刀。
“是这把刀猛。”
他看着山那边。
那些黑衣人消失的方向。
“他们还会来的。”
“下次，可能不止三十个。”
赵虎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周晓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“挖矿。”
赵虎愣住了。
“挖矿？”
周晓点点头。
“把这些石头，挖出来。”
“锻造兵器。”
“让兄弟们，都有一把好刀。”
他看着那五百个人。
“下次他们再来，就不是我一个人打了。”
“是五百个人一起打。”
那天晚上，周晓带着五百个人，开始挖矿。
不是往深了挖。
是挖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灵矿石。
一块一块，捡起来，装进袋子里。
捡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他们捡了三千多斤。
周晓让人把这些灵矿石，全部送到书店。
陈武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矿石。
他捡起一块，看了看。
“下品灵矿。”
“但够用了。”
他看着周晓。
“想锻刀？”
周晓点点头。
陈武说：
“王磊。”
王磊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陈武看着他。
“你会修武器，会锻吗？”
王磊挠挠头。
“没锻过。”
陈武说：
“那就学。”
他走到书架前，在最上面一层翻了翻，抽出一本书。
《灵器锻造入门》。
他把书递给王磊。
“看完，试锻。”
“废了，再来。”
“直到锻出能用的。”
王磊捧着那本书，手都在抖。
他使劲点头。
“我……我学！”
陈武点点头。
他看着周晓。
“三天之内，青冥宗会再来。”
“下次，至少一百人。”
“全是武者。”
周晓的心揪紧了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陈武说：
“三天，够王磊学会锻刀了。”
“够你把这五百个人，练成能打的了。”
他看着周晓。
“怕？”
周晓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“怕。”
“但怕也要打。”
陈武点点头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
周晓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陈叔叔。”
陈武看着他。
周晓说：
“那把刀……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走了。
陈武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朝歌从店里走出来。
“青冥宗是什么？”
陈武说：
“上面下来的一个组织。”
“专门在人间收集资源的。”
朝歌愣住了。
“上面下来的？”
陈武点点头。
“他们背后，站着守门人。”
朝歌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周晓他们……”
陈武摇摇头。
“让他们打。”
朝歌看着他。
“会死人的。”
陈武说：
“死就死。”
“不死人，怎么长大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座山。
看着山脚下那五百个正在训练的人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“三天后，是他们的第一仗。”
“打赢了，这矿就是他们的。”
“打输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那盆绿萝，在风里晃了晃。
那两块石头，并排放着。
裂纹，还是八道。
但颜色，亮得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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