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战后,青冥宗再没来过。
不是不想来。
是来不了。
那一战,他们死了四百多个武者。
加上第一次的五十七个,快五百了。
五百个武者,放在哪儿都不是小数目。
就算是青冥宗,也得缓一缓。
周晓他们,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。
这一喘,就是半年。
半年里,发生了很多事。
第一件事,是特管局扩编。
庄明远亲自打的报告,上面批了。
全国范围内,征召武者。
不限年龄,不限性别,不限出身。
只要愿意,只要能练,全收。
第一批,征召十万人。
消息一出,全国轰动。
报名的人,从各个省份涌来。
有当兵的,有练武的,有普通人,有学生,有工人,有农民。
甚至有以前混黑道的。
庄明远照单全收。
十万人,分成十个营。
每个营一万人,驻扎在全国各地。
教官从哪里来?
从西城区出。
周晓他们那四百多个人,全成了教官。
不是因为他们多厉害。
是因为他们打过。
打过的人,教没打过的人,最合适。
周晓被派去西北大营。
手下管着一万个新兵。
他站在训练场上,看着那乌压压一片人,手心有点出汗。
一万个。
他以前最多管过四百个。
但陈武说:
“去。”
他就去了。
沈凌被派去南方大营。
那边伤员多,需要懂医的教官。
她带着那二十个医疗队员,去教一万个人怎么救人。
王磊留在西城区。
不是他不想去。
是陈武不让。
“你留下,锻刀。”
王磊就留下了。
他带着几十个学徒,日夜不停地锻。
灵矿从山里挖出来,送到他手里。
他锻成刀,送到十个大营。
半年时间,他锻了三万把刀。
手烂了又好,好了又烂。
现在他的手上,全是厚厚的茧子,刀都割不破。
白夜也被派去西北大营。
周晓点名要的。
“我需要他感应敌情。”
庄明远同意了。
白夜就跟着周晓去了西北。
赵虎和李铁,分别去了东北大营和西南大营。
半年里,十万人练得热火朝天。
有人练出了灵气。
有人练出了劲力。
有人练着练着,就突破了。
也有人练着练着,就死了。
练武是会死人的。
尤其是这种速成的练法。
但没人退。
因为外面更乱。
这半年里,全国的乱子就没停过。
长白山那条矿脉,被一群变异猴子占了。
特管局派了三千人去打,打了一个月,死了五百多人,才把矿抢回来。
神农架那条矿脉,直接裂开了。
里面爬出来一群东西,长得像人又不是人。
它们占了矿脉,见人就杀。
到现在还没打下来。
秦岭那条,被一个叫“鬼谷”的组织占了。
那组织,和青冥宗一样,也是上面下来的。
峨眉那条,被一群和尚占了。
那群和尚,是真和尚。
也不知道从哪个庙里跑出来的,功夫厉害得很。
泰山那条,被军队占了。
上面直接派了一个师驻守,谁都不让进。
昆仑那条,最邪门。
朝歌进去探过一回,出来之后脸色白了好几天。
问她看见什么了,她不说。
但陈武知道。
他看了看那块石头。
裂纹,还是八道。
但颜色,已经亮得几乎透明了。
快了。
这半年里,还发生了一件事。
全球各国,开始联合了。
不是因为友好。
是因为不打不行。
美洲那边,变异动物已经占领了半个大陆。
欧洲那边,古堡里的东西越来越多。
日本那边,海里上来的东西,把整个东京都淹了。
印度那边,恒河里的东西,已经杀了上百万人。
非洲那边,更惨。
没有人统计死了多少。
因为没人能统计。
这种情况下,各国开始互相联系。
交换情报,交换技术,交换资源。
特管局代表中国,加入了全球武道联盟。
每个月开一次会,汇报各国情况。
陈武从那些汇报里,知道了一件事:
渊的手,伸到了全球。
不是只有中国乱。
是全球都乱。
那些秘境,那些矿脉,那些变异动物,那些上面下来的组织。
背后都有渊的影子。
它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这半年里,周晓他们也在成长。
周晓的烈阳诀,从第三层练到了第四层。
杀拳也练到了第三层。
现在他一拳出去,能打碎一块石头。
他的刀更快了。
一刀下去,能砍断三根并排的铁棍。
但他最厉害的,不是功夫。
是指挥。
十万人,他指挥了一万人。
带着他们剿匪,抢矿,杀变异动物。
打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场仗。
赢了二十八场,输了两场。
输的那两场,死了三百多人。
他难过了一整夜。
但第二天,他又站起来了。
沈凌的针法,练到了第二层。
现在她救人,不用把手按在伤口上。
一针下去,灵气顺着针进去,伤口就开始愈合。
她救了很多人。
多到她数不清。
但她记得每一个死在她面前的人。
她有个本子,上面记着他们的名字。
已经记了三百多个。
王磊的锻刀术,已经炉火纯青。
现在他锻的中品刀,十把里有八把能用。
他开始试着锻上品。
试了三十多次,都失败了。
但他没放弃。
他每天晚上都看书,白天就试。
废掉的矿石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但他还在试。
白夜的心法,练得最慢。
但他的感应,越来越远。
刚来西北的时候,他能感应一里地。
现在,他能感应十里。
敌人还没到,他就知道有多少人。
周晓打仗,全靠他。
赵虎和李铁,也各自练出了名堂。
赵虎的拳,已经能一拳打死一头变异狼。
李铁的刀,比周晓慢一点,但比周晓狠。
这半年里,还发生了一件事。
一件大事。
西城区外面那座山里,又出东西了。
不是矿脉。
是别的东西。
那天夜里,周晓正在西北大营睡觉。
忽然,白夜推醒他。
“周哥,西边出事了。”
周晓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?”
白夜说: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醒了。”
“很大。”
“非常非常大。”
周晓的心,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拿起电话,打给陈武。
没人接。
他又打给林霜。
林霜的声音,发抖。
“周晓,那座山……”
“那座山裂开了。”
周晓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东西出来了?”
林霜说:
“不知道。”
“陈武已经去了。”
周晓握着电话,手心全是汗。
他看着窗外。
窗外,西北的天很黑。
但他知道,西边,很远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正在醒。
他忽然想起陈武说过的话:
“等他们长大。”
他长大了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很快,就会知道了。
西城区,那座山前。
陈武站在那里。
山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口子里,透出光。
金色的光。
和那两块石头的颜色一样。
他看着那道口子。
朝歌站在他旁边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
陈武点点头。
“门。”
朝歌愣住了。
“门?渊的门?”
陈武摇摇头。
“不是渊。”
他看着那道口子。
“是上古战场。”
“三千年前那一战,死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他们的怨气,被灵气浇醒。”
“现在,出来了。”
朝歌的呼吸停了。
三千年前那一战?
死的人太多了?
她看着那道口子。
口子里,隐隐约约能看见什么。
有刀,有剑,有尸体。
还有……
眼睛。
很多眼睛。
正看着外面。
陈武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些眼睛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:
“别急。”
“再过半年。”
“等他们长大。”
“再来打。”
那些眼睛,眨了眨。
然后,口子慢慢合上了。
山,恢复了原样。
陈武转身往回走。
朝歌追上去。
“你……你跟它们说话了?”
陈武没回答。
他走回书店,坐下。
看着那两块石头。
裂纹,还是八道。
但颜色,已经亮得不能再亮了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还有半年。”
朝歌看着他。
“半年后呢?”
陈武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
很亮。
远处,那十座大营里,十万人正在练功。
周晓在西北,带着一万人打猎。
沈凌在南方,救了一个又一个。
王磊在西城,锻了一把又一把刀。
白夜在感应,越来越远。
他看着他们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半年后,就知道了。”
那盆绿萝,在月光下,叶子轻轻晃着。
那两块石头,静静地躺着。
八道裂纹。
等着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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