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季:种子
古战场封印后的第一个月,全国都在忙。
武堂的操场上,一千八百个人在练功。有人捧着《烈阳诀》一页一页地啃,有人握着新得的刀一遍一遍地砍,有人含着丹药闭目运功,有人攥着灵石吸收灵气。
周晓坐在操场边上的石头上,面前摊着那本《烈阳诀·第五层》。他已经看了七遍了,每一遍都能看懂一点新的东西。第五层讲的是“以气御刀”——不是用手握刀,是用灵气控制刀,让它自己飞出去杀人。他试了三天了,那把“生根”刀躺在地上,动都不动。
沈凌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她手里也拿着一本书——《神农百草经》,封面上沾了不少药渍。“你看懂了多少?”周晓问。沈凌想了想:“三成。”周晓点点头。他也是三成。
两人坐着,看着操场上那些练功的人。
赵大牛在练刀。他从古战场得了一把上品上等的刀,刀身上刻着“破军”二字。一刀砍出去,刀风能把三丈外的石头劈成两半。张铁柱在锻刀,从古战场得了《神兵谱》之后,他整个人都泡在炉子前。刘春花在教人,带着医疗队学《神农百草经》上的方子,一学就是一整天。李二狗在练拳,从古战场得了《杀拳·完本》,一拳出去,能把木桩打成粉末。
周晓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。“走吧,接着练。”沈凌点点头。两人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那天晚上,周晓终于让“生根”刀动了。不是飞起来杀人,只是在地上挪了一下。但他盯着那把刀,眼睛亮得吓人。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,他说:“它动了。”那人愣了一下:“啥动了?”周晓没回答。他握着刀,又试了一遍。这一次,刀飞起来了——飞了三寸高,然后掉在地上。但周晓笑了。
夏季:生长
古战场封印后的第四个月,全国开始整合。
庄明远来了武堂,跟周晓谈了一整天。谈完之后,二十三个大营被整合成五个战区——东北战区、西北战区、南方战区、西南战区、中央战区。每个战区十万人,总指挥都是从武堂出去的教头。东北战区赵大牛,西北战区李二狗,南方战区刘春花,西南战区张铁柱,中央战区周晓自己。沈凌任全国医疗总长,手下管着五万医疗兵。王磊任锻造总坊坊主,手下管着三万铁匠。白夜任情报总长,手下管着一万感应者。
消息传出去的时候,赵大牛正在东北打猎。听到消息,他愣了半天,然后说:“我?战区总指挥?”旁边的人点头。赵大牛挠挠头,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刀。然后他说:“行。”
刘春花在南方,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教人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医疗总长不是我,是沈凌。沈凌比我强。”旁边的人说是庄明远亲自定的。刘春花点点头:“那就听沈凌的。”
张铁柱在西南,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锻刀。他头都没抬:“知道了。”然后继续锻。李二狗在西北,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打拳。他停下来,想了一会儿:“周哥当中央战区总指挥,我服。”
那天晚上,周晓在武堂的操场上站了很久。他看着夜空,想起三年前自己被黄强堵在巷子里的样子,又想起陈武坐在书店里的样子。沈凌走过来,问他怎么了。他说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太快了。”沈凌没说话,陪他站着。
夏季还发生了一件事——王磊锻出了第一把极品刀。那天他的炉子又炸了,但他从火里捞出一把刀,刀身是透明的,像水一样,能看见对面的东西。他把它递给周晓:“试试。”周晓接过来,轻轻一挥——空气都被切开了一道口子,过了三秒才合上。王磊咧嘴笑了:“成了。”周晓看着那把刀:“叫什么?”王磊想了想:“还没想好。”周晓说:“叫‘斩渊’吧。”王磊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行。”
秋季:开花
古战场封印后的第七个月,全国开始反攻。
不是打古战场,是打那些从裂缝里跑出来的零散怨灵。三年封印不是铁板一块,偶尔会有小股怨灵从裂缝边缘渗出来。以前只能被动防守,现在可以主动出击了。
周晓带着中央战区第一次出击,目标是一股三百多人的怨灵。白夜提前探明了位置,周晓带了一千人围过去。打了半个时辰,全灭。武堂这边伤了十几个,死了三个。周晓站在那三个人的尸体前面,沉默了很久。沈凌走过来,问他怎么了。他说:“比以前强了,但还会死人。”沈凌没说话。
赵大牛在东北也打了第一仗,目标是一股五百多人的怨灵。他带了两千人围过去,打了一个时辰,全灭。东北战区死了七个。刘春花在南方,目标是一股两百多人的怨灵,带了医疗队跟在战斗队后面,没死人。张铁柱在西南,目标是一股四百多人的怨灵,打完之后,他亲自给死去的兄弟锻了一把刀,埋在营门口,上面刻着名字。李二狗在西北,打完之后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喝了一夜的酒。
那天晚上,周晓给陈武打电话。“陈叔叔,我们打了第一仗。”陈武“嗯”了一声。周晓说:“死了十三个。”陈武没说话。周晓说:“比以前强了,但还是会死人。”陈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打仗就会死人。你们比以前强了,所以死的人少了。但不会没有。”周晓点点头。陈武挂了电话。
周晓放下电话,看着窗外。远处,武堂的操场上,新来的人还在练功。这几个月又来了两千多人,武堂已经有四千人了。
冬季:扎根
古战场封印后的第十个月,白夜突破了。
那天他坐在帐篷里,闭着眼睛,用心感应。他已经能感应到三百里外的东西了,整个西城区都在他的感应范围内。谁在练功,谁在睡觉,谁在哭,谁在笑,他都知道。但那天,他感应到了别的东西——古战场里面。那道封印下面,那些被封印的怨灵,它们还在。它们在等。等着三年期满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出了一身冷汗。然后他去找周晓。
“周哥,我感应到古战场里面了。”周晓愣住了:“里面有什么?”白夜说:“它们在等。等三年期满。”周晓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有多少?”白夜说:“几万个。和之前一样。”周晓的手攥紧了。白夜说:“但有一件事不一样。”周晓看着他。白夜说:“那个将军,那个穿着金色铠甲的将军,它还在。”周晓的呼吸停了一下。“它没被超度?”白夜摇摇头:“没有。它躲在最深处,陈叔叔的封印没碰到它。”周晓站起来,在帐篷里走了几圈。然后他停下来:“知道了。继续练。”
白夜走了之后,周晓一个人坐了很久。然后他拿起电话,打给陈武。“陈叔叔,白夜感应到古战场里面了。那个将军还在。”陈武没说话。周晓说:“你故意的?”陈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是。”周晓愣住了。陈武说:“它知道渊的弱点。它没说完的话,三年后会说完。”周晓的手心出汗了。陈武说:“所以你们只有三年。”电话挂了。
那天晚上,周晓站在武堂的操场上,看着那四千个人。有人在练功,有人在站岗,有人在说话。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进帐篷,拿起那本《烈阳诀·第五层》,翻到第一页,重新开始看。
外面,雪开始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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