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雪
古战场封印后的第十三个月,周晓突破了烈阳诀第五层。
那天他站在操场上,闭着眼睛。那把“斩渊”刀插在面前的地上,纹丝不动。他用心去感受它,不是用手,是用灵气。一根看不见的线,从他身体里伸出去,缠在刀柄上。他轻轻一动,那把刀从地里拔出来,悬在半空。旁边的人都停了,看着那把刀。
周晓睁开眼睛,看着悬在半空的“斩渊”。它在那里轻轻晃着,像一条等主人命令的狗。他伸出手,刀飞到他手里。握紧,刀身上的纹路亮了。
沈凌走过来:“成了?”周晓点点头。沈凌问:“第几层?”周晓说:“第五层。”沈凌点点头。她自己也突破了《神农百草经》的第四层,现在一针下去,能把一个快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但她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操场上那些练功的人。
春天的事
古战场封印后的第十五个月,赵大牛回来了。
他站在武堂门口,瘦了一圈,脸上多了两道疤。周晓看着他:“东北战区怎么样了?”赵大牛说:“还行。上个月打了一仗,死了两百多个,杀了一千多个怨灵。”周晓点点头。
赵大牛看着操场上那些练功的人,看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周哥,我想再练练。”周晓愣住了。赵大牛说:“我现在是归真初期。但不够。”他看着自己的手:“那个将军,至少是合一境。我打不过。”周晓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一起练。”
那天下午,赵大牛、张铁柱、刘春花、李二狗都回来了。五个人坐在操场上,一人捧着一本书。赵大牛看的是《破军刀法》,张铁柱看的是《神兵谱》下册,刘春花看的是《神农百草经》第五卷,李二狗看的是《杀拳》第六层。五个人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看了一下午。
夏天的事
古战场封印后的第十八个月,王磊锻出了第一把神器。
那天他的炉子烧了三天三夜没熄。整个锻造坊的人都围在外面,看着炉子里的火光。那把刀在火里烧了三天,就是不化。王磊急了,把手伸进火里,握住那把刀。
旁边的人全吓傻了,但他的手上全是厚厚的茧子,刀都割不破,火也烧不穿。他握着那把刀,在心里说:“你他妈给我化。”那把刀,化了。化成了一滩金色的液体,在他手心里流动。他把那滩液体倒进模具里,冷却,打开。
一把刀,躺在那里。刀身是金色的,但不是那种亮眼的金,是很沉的金,像大地的颜色。刀身上没有纹路,只有两个字——“生根”。
王磊拿起那把刀,轻轻一挥。没有刀风,没有声音,什么都没有。但对面那块试刀石,从中间裂开了,切口比镜子还平。旁边的人全愣住了。王磊看着那把刀,忽然笑了:“成了。”
秋天的事
古战场封印后的第二十一个月,沈凌突破了医道瓶颈。
那天从东北战区送来一批伤员,其中有一个快死了——心脉裂了七处,和当初白夜一样。以前这种伤,沈凌救不了。但那天她看着那个伤员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针。一针扎在心口,灵气顺着针进去,把裂开的心脉一根一根接上。一针,两针,三针……扎了七针,每一针都精准无比。那个伤员的心跳,慢慢稳了。
旁边的人全看傻了。沈凌放下针,脸色白得像纸,但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,周晓问她:“你现在是什么境界?”沈凌想了想:“归真巅峰。”周晓愣了一下。他自己才归真后期。沈凌说:“救人比杀人升得快。”周晓沉默了。沈凌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骗你的。是因为古战场里那些东西,给的东西好。”周晓也笑了。
冬天的事
古战场封印后的第二十三个月,白夜感应到了。
那天他坐在帐篷里,闭着眼睛。他的感应范围已经覆盖了半个中国,能同时追踪上千个目标。但那天,他感应到的东西,让他浑身发冷。
他去找周晓,脸色白得吓人。“周哥,封印快撑不住了。”周晓的手紧了。白夜说:“最多还有一年。封印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了。”周晓站起来,在帐篷里走了几圈,然后停下来:“知道了。继续盯着。”
白夜走了之后,周晓一个人坐了很久。然后他拿起电话,打给陈武。“陈叔叔,封印还能撑多久?”陈武沉默了一会儿:“一年。”周晓的手心出汗了。陈武说:“一年后,古战场会再开。”周晓问:“到时候,那个将军会出来吗?”陈武说:“会。”周晓深吸一口气:“我们能打过吗?”陈武没回答。周晓等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走出帐篷。外面在下雪,武堂的操场上,几千个人在练功。赵大牛在练刀,一刀一刀,刀风把雪花都劈开了。张铁柱在炉子前锻刀,火光映在他脸上。刘春花在教人,声音在雪地里传得很远。李二狗在打拳,拳风把周围的雪都吹散了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进帐篷,拿起那本《烈阳诀·第六层》,翻到第一页。
外面,雪越下越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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