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。昆仑山下，周晓站在队伍最前面，身后跟着三万人。五大战区各出五千，武堂出五千，一共三万。这是武盟能拿出的全部精锐。
山上的雪已经化了，露出黑色的岩石。岩石缝里，有东西在发光——是矿脉，那条从天上掉下来的下品矿脉，被守门人占了三年，现在该拿回来了。
白夜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会儿，睁开眼：“山顶，一个人。合一巅峰，是王级。”周晓的手握紧了刀，问还有没有别的。白夜说没有，就它一个。周晓愣了一下——一个王级，没有手下，没有护卫，就它一个坐在山顶等了半年。
“它在等你。”朝歌说。周晓点点头，回头看着身后那三万人。“你们留在山下。我一个人上去。”赵大牛愣住了：“周哥，那可是合一巅峰！”周晓说我知道。赵大牛急了：“你才刚突破合一初期，差着三个小境界！”周晓还是说知道。他转过身看着那座山，“但它等了半年。一个人等的，一个人上去。”
他往山上走去。
山路很陡，全是黑色的碎石。风吹过来，很冷。但他身上是热的——刚突破合一境，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。走了半个时辰，山顶到了。
一个人坐在悬崖边上，背对着他，穿着一身白衣，头发全白了，很长，垂到地上。它看着远处的云海，听见脚步声，没回头：“来了？”周晓站在它身后，握紧刀：“来了。”
白衣人站起来，转过身。是个老人的脸，很老了，脸上全是皱纹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老人。它看着周晓：“像。像三千年前那个烈家的后人。”周晓说：“烈云山是我二叔。”白衣人点点头：“烈云山，我认识。那一战，他杀了我们七个将级，最后死在我手里。”
周晓的手紧了。“你杀了我二叔。”白衣人说：“是。战场上，你死我活。他杀我的人，我杀他，很公平。”周晓没说话。
白衣人看着他手里的刀：“这把刀，叫什么？”周晓说：“斩渊。”白衣人笑了，“斩渊？好名字。但它斩不了渊。渊不是刀能斩的。”周晓问那什么能斩。白衣人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门。关上彼岸的门，渊就弱了。弱了，就能杀。但关门的那个，回不来。”周晓说我知道。
白衣人看着他：“你不怕？”周晓说怕。白衣人问那为什么还来。周晓说：“因为该来。”
白衣人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点头：“好。来吧。”
周晓拔刀冲上去。一刀砍出，合一境全力一刀。白衣人没躲，伸出手，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。周晓的刀停在空中，进不得，退不得。白衣人看着他：“合一初期，不错。但我合一巅峰，差了三个小境界。”
周晓咬咬牙，把全身的灵气灌进刀里。刀身上的纹路亮了，猛地一震，从白衣人手指间挣脱出来。白衣人愣了一下：“这把刀，有魂？”周晓没回答，又一刀砍过去。白衣人这次没用手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避开刀锋，一掌拍在周晓肩上。
周晓飞出去，撞在一块石头上。石头碎了，他趴在地上，吐出一口血，挣扎着站起来。白衣人看着他：“还能站？不错。再来。”
周晓又冲上去。一刀，两刀，三刀，每一刀都被躲开，每一掌都被拍飞。他飞出去，爬起来，再飞出去，再爬起来。不知道飞了多少次，爬起来多少次，浑身是血，骨头断了至少三根，但他还站着。
白衣人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。“你二叔当年也是这样。打倒了，爬起来，再打倒，再爬起来。最后，他死的时候，还站着。”它看着周晓，“你也想站着死？”
周晓摇摇头：“不想死。想赢。”他把所有的灵气灌进刀里，那把刀开始发光，越来越亮，亮得刺眼。他冲上去，一刀砍出。
这一刀，不是合一初期。是合一中期。在战斗中，他突破了。
白衣人脸色变了，想躲，但没躲开。刀砍在它肩上，金色的血喷出来。它往后退了几步，看着肩上的伤口，又看着周晓。“合一中期？战斗中突破？”周晓喘着粗气，浑身是血，但他站得笔直。
白衣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“好。烈家后继有人。”它看着周晓，“渊的弱点，你知道。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——渊的爪牙，不止七个。是九个。还有两个，藏在上面最深处。不打掉它们，到不了渊面前。”
周晓的心一沉。“哪两个？”白衣人说：“一个在星河尽头，一个在天门深处。它们比那七个加起来还强。我当年就是被它们打败的。”它看着自己的手，“那一战，我死了。守门人把我复活，让我守着这道门。但我等了三年，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。”
周晓站在那里，看着它。“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白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我是人。三千年前，我也是人。守门人把我变成这样，但我心里，还是人。”它看着周晓，“去吧。把那两个打掉。把渊打掉。别让更多人死了。”
它的身体开始变淡，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散去。它自散了。合一巅峰的王级，自散修为，化为虚无。
最后一刻，它看着周晓：“告诉你二叔，那一战，我服了。”它消失了。
周晓站在那里，看着它消失的地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，往山下走去。
山下，三万人等着他。赵大牛第一个冲上来，问他没事吧。周晓摇摇头。刘春花要给他包扎，他说不用。沈凌走过来，一针扎在他肩上，灵气灌进去，断了的骨头开始愈合。周晓看着她说：“上面还有两个。比这个强。”沈凌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扎针。“那就打。”她说。
周晓点点头，转过身看着那三万人。“昆仑的王级没了。但上面还有两个，比它强。一个在星河尽头，一个在天门深处。不打掉它们，到不了渊面前。”他看着那些人，“怕吗？”
三万人齐刷刷站直了。“不怕！”
周晓点点头。“休整三天。三天后，上去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