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那道裂口前,周晓站在最前面。身后是三万人,整整齐齐,没人说话。朝歌走过来告诉他,天门里面和人间不一样,没有灵气,到处都是守门人,最小的也有三丈高。周晓问最大的多大,朝歌想了想:“你见过的那个王级,十丈。但它死了。现在里面最大的,可能是星河初期的,比王级还大。”周晓握紧刀,又问朝歌什么境界。朝歌说合一巅峰。周晓点点头:“够了。”
他转身看着那三万人。“天门里面,没有灵气,到处都是守门人。最小的三丈高。怕吗?”三万人齐刷刷喊不怕。周晓说:“走。”他第一个走进裂口。
里面是另一个世界。天是紫色的,地是黑色的,到处都发着光。远处有山,柱子一样直插紫色的天空。空气里没有灵气,只有一种很沉的压力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那些没到归真境的人,脸都白了。沈凌从药箱里掏出丹药,一人发一颗,含着能扛住压力。
朝歌走在最前面带路。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。三丈高,灰色的皮肤,没有脸,只有一道竖着的裂缝,暗红色的。守门人,红眼的,普通级。它站在那里,挡住了去路。那道裂缝对着周晓,声音像石头摩擦:“下去。否则死。”周晓没说话,拔刀冲上去,一刀砍在它腿上。刀砍进去一半,守门人吼了一声,一巴掌拍下来。周晓躲开,又一刀砍在它另一条腿上。守门人跪下去,周晓跳起来,一刀砍在那道裂缝上。守门人倒下去,碎成无数灰色的石头。
周晓落在地上,回头看着身后那三万人。“走。”
接下来半天,他们遇到了更多的守门人。红眼的,一个两个三五个,全被周晓一刀一个砍了。赵大牛他们也动手了,李二狗一拳打碎一个,张铁柱一锤砸碎一个,刘春花带着医疗队跟在后面,给受伤的人治伤。三万人,推进了五十里。
傍晚的时候,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大的身影。五丈高,金色的裂缝——将级的。它站在那里,看着周晓,裂缝里全是嘲弄。周晓握紧刀,冲上去。一刀砍在它腿上,刀弹回来了。他愣了一下,又一刀砍在它另一条腿上,又弹回来了。守门人一巴掌拍下来,周晓躲开,但被掌风扫到,飞出去撞在石头上。他爬起来,吐出一口血。将级守门人比他之前打的那些强太多了。
朝歌冲上来,一掌拍在守门人身上。守门人退了一步,朝歌也退了一步,两人打了个平手。朝歌回头喊:“周晓!它的弱点在眼睛!”周晓握紧刀,把全身的灵气灌进去,那把刀开始发光。他冲上去,跳起来,一刀砍在那道金色的裂缝上。守门人惨叫一声,裂缝里涌出金色的血。朝歌又一掌拍上去,守门人倒下去,碎了一地。
周晓落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朝歌问他没事吧。他摇摇头,看着前方。远处,有一座巨大的门,黑漆漆的门框,门板是暗红色的,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缝。门缝里透出光,暗红色的,一明一暗像心跳。朝歌说那是天门,通往星河的门,渊的第二个爪牙就在门后面。
周晓问那个爪牙是什么境界。朝歌说至少星河中期,比他高两个大境界。周晓沉默了。他现在是合一中期,离星河还有一步之遥。朝歌说可以等突破了再打。周晓看着那道门,看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等了。打。”
他走到门前,伸手按在门板上。门板很冷,冷得像冰。他把全身的灵气灌进去,门板开始发光,那道缝慢慢张开。门后面一片漆黑,黑得看不见底。他走了进去。
里面是另一个世界。天是黑的,地是白的,到处都飘着光点。远处有一个人影,坐在那里,背对着他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衣,头发很长,垂到地上。
周晓走过去,站在它身后。那人没回头:“等了半年,终于来了。”它站起来,转过身。是个年轻人,看起来比周晓还年轻,脸上干干净净的,眼睛是金色的。它看着周晓:“烈家的后人?”周晓点点头。它说:“你二叔烈云山,是我杀的。”
周晓的手紧了。“天门那一战,他带着三千人冲进来,杀到这道门前,只剩他一个。我问他服不服,他说不服。我杀了他。”它看着周晓,“你也想死?”周晓握紧刀:“不想死。想赢。”
黑衣人笑了:“赢?你合一中期,我星河中期,差了两个大境界。你怎么赢?”周晓没回答,冲上去一刀砍出。黑衣人没躲,伸出手,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。周晓的刀停在空中,进不得,退不得。
黑衣人看着他:“烈阳诀第七层,杀拳第六层,合一中期。你二叔当年,也是这个境界。”它松开手指,“但你二叔比你强。他至少能逼我出第二招。”周晓咬咬牙,又把刀砍过去,黑衣人躲开,一掌拍在他肩上。周晓飞出去,撞在地上,吐出一口血。他爬起来,又冲上去。飞出去,爬起来,再飞出去,再爬起来。浑身是血,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,但他还站着。
黑衣人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不怕死?”周晓说怕。黑衣人问那为什么还要打。周晓说:“因为有人在等我。”他想起陈武,想起那些埋在后山的人,想起赵大牛、沈凌、王磊、白夜。“他们等我回去。”
他把所有的灵气灌进刀里,那把刀开始发光,越来越亮,亮得刺眼。他冲上去,一刀砍出。这一刀,不是合一中期,是合一巅峰。
黑衣人脸色变了,想躲,但没躲开。刀砍在它肩上,金色的血喷出来。它往后退了几步,看着肩上的伤口,又看着周晓:“战斗中突破两次?怎么可能?”周晓喘着粗气,浑身是血,但他站得笔直。
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“烈家后继有人。”它看着周晓,“渊的第九个爪牙,在星河尽头。它比我还强。杀了它,才能到渊面前。”它伸出手,手里有一个东西——一块石头,金色的,发着光。“这是我守了三千年的东西。彼岸的门钥匙。拿着它,才能关上门。”
周晓接过来,石头很沉,沉得几乎拿不住。黑衣人看着他:“进去的人,回不来。”周晓说知道。黑衣人问还要去吗。周晓说去。
黑衣人点点头。“去吧。别让更多人死了。”它的身体开始变淡,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散去。它自散了。
周晓站在那里,看着它消失的地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出那道门。门外,三万人等着他。
朝歌问他怎么样。他说:“钥匙拿到了。还有一个爪牙,在星河尽头。杀了它,就能到渊面前。”朝歌问现在去吗。周晓摇摇头,看着那些受伤的人,那些累得站不起来的人。“先回去。休整半年。半年后,打最后一个爪牙。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打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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