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圈的人带枪去抓我了?”
楚天站在沙盘前,眼神瞬间降至冰点。
电话那头,苏婉清的嗓音几乎在发抖。
“楚先生,您今天出手的成化斗彩,动静太大了。”
“那是消失了六百年的绝品,直接惊动了北边古玩界的几个寡头。”
苏婉清喘了口粗气,背景音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。
“他们咬定您是某个隐世盗墓大族的白手套,手里肯定还有底货。”
“这帮人做事不留活口,就在半小时前,他们把我办公室砸了。”
楚天眉头微挑,没急着发火。
“砸了你的场子,还要我的命?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苏婉清咬着牙,“他们今晚在天海市的天耀俱乐部,设了最高级别的鉴定局。”
“这叫鸿门宴,他们放出话来,您今晚要是不带货过去当面交代清楚。”
“明早天海市的江底,就会多一个装满水泥的铁桶。”
楚天听完,突然笑了。
在沙盘里当造物主当久了,差点忘了现实里还有这么一群不怕死的臭虫。
抢劫抢到天神头上了?
“地址发我。”楚天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楚先生!不能去!”苏婉清急了,“那里现在全是他们养的持枪保镖!”
“让他们把枪拿稳点。”
楚天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沙盘。
祭坛上,崇祯为了给长平公主还愿,刚刚又让人搬空了半个内库。
楚天没客气。
意念一动,现实的地下室里顿时金光闪烁。
他从门后翻出一个原本用来装废旧电缆的红白条纹编织袋。
像捡破烂一样,把地上那些泛着宝光的物件,随手往袋子里一划拉。
拉链一拉,出门。
夜幕降临。
天海市天耀俱乐部,门外停满了劳斯莱斯和迈巴赫。
这里是顶级富豪销金的私密领地,连地砖都透着金钱的酸臭味。
顶楼,一号至尊会议厅。
巨大的金丝楠木长桌旁,坐着五个气场十足的唐装老头和西装男。
坐在主位的,是一个手里盘着两枚血玉核桃的独眼老者。
京圈古玩行的铁腕人物,齐爷。
苏婉清脸色苍白地站在角落,两名黑衣保镖死死按着她的肩膀。
“苏丫头,别怪齐伯伯不给你面子。”
齐爷眼皮都没抬,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作响。
“那个姓楚的小子,拿个没包浆的高仿货就想搅乱咱们的盘子?”
“今天他不把背后的造假工厂交出来,他走不出这扇门。”
砰!
会议厅两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,被人一脚重重踹开。
巨大的力道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直往下掉。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门外,站着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年轻人。
手里还提着一个十块钱三个的红白编织袋。
粗糙,廉价,跟这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走廊外那十几个号称精锐的持枪保镖,此刻全躺在地上,痛苦地捂着断裂的胳膊抽搐。
楚天踩着名贵的地毯,不紧不慢地走近会议室。
“楚先生!”苏婉清惊呼出声,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楚天居然真的单刀赴会,而且穿得这么……寒酸。
齐爷停下手里盘玩的核桃,仅剩的一只眼睛像毒蛇一样盯住楚天。
“有点身手,难怪敢这么狂。”
他往后一靠,几名贴身保镖立刻拔出带消音器的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楚天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角落。
“年轻人,胆色不错。”齐爷冷笑一声,“但在这个圈子,拳头硬没用。”
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西装男点燃一根雪茄,轻蔑地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姓楚的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你白天在鼎盛卖的那个鸡缸杯,工艺确实有点东西,连碳十四都能骗过去。”
“只要你把背后的高科技造假团队交给我们接管,今天可以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“全尸?”楚天走到金丝楠木桌前,随手拉过一把纯皮转椅坐下。
他看都没看那些指着自己脑袋的枪。
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群自以为是的寡头。
“你们费这么大劲,打砸抢烧,就为了判定我那是假货?”
齐爷冷哼一声:“一件连出土痕迹都没有的瓷器,不是假货是什么?”
“就算是真的,我说它是假的,它在这行里就是个夜壶!”
霸道,蛮横。
这就是京圈寡头制定规则的底气。
苏婉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完了,彻底完了。
就算楚天背后的家族势力再大,远水也救不了近火。
今晚这局,是个死结。
“你们说得对。”
楚天突然点了点头,把手里那个廉价的红白编织袋提到了桌面上。
“一件东西没有出土痕迹,确实容易惹人怀疑。”
齐爷笑了,以为这小子终于认怂了。
“算你识相,交代吧,造假工坊在哪?”
楚天没搭理他。
他的手抓住了编织袋的拉链。
刺啦——
拉链拉开的声音,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不过,我这人有个毛病。”
楚天抓着编织袋的两角,眼神猛地变冷,透着一股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。
“我从来不自证清白。”
“我只喜欢,把你们的脸,踩在脚底下摩擦!”
话音刚落。
楚天双手用力一扬。
哗啦啦!
就像在菜市场倒土豆一样。
编织袋被底朝天掀了过来。
紧接着,一堆物件翻滚着,相互碰撞着,毫不客气地砸在了那张价值千万的金丝楠木桌上。
骨碌碌。
一个通体翠绿的玉雕在桌面上滚了两圈,撞在齐爷的茶杯上。
哐当。
一尊造型古朴、底部刻着皇家款识的宣德炉重重砸下,震得桌子直颤。
这还没完。
汝窑的天青色瓷盘。
羊脂白玉雕琢的九龙玉玺。
镶嵌着极品红蓝宝石的凤冠。
整整三十件!
每一件都散发着那种刚出窑般极其不讲理的崭新宝光。
会议室里原本嚣张的冷笑,瞬间被卡在了喉咙里。
西装男嘴里的雪茄,啪嗒一声掉在了西裤上,烫穿了布料他都没知觉。
齐爷那只独眼死死瞪着滚到手边的那只汝窑瓷盘。
他连呼吸都忘了。
盘底的落款和那种独一无二的釉色,就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碎了他六十年古玩生涯的认知。
几名持枪的保镖面面相觑,握枪的手都在哆嗦。
苏婉清猛地睁开眼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发出一声尖叫。
疯了!
彻底疯了!
用尼龙袋装国宝?当成土豆一样乱倒?
楚天向后靠在椅背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廉价打火机。
啪嗒。
火苗亮起,他点燃一根烟,吐出一口青烟。
透过烟雾,他冷漠地看着对面那五个如遭雷击的寡头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一件你们说是假的。”
“那这三十件在史书里被判定永久失传的东西,一起摆在你们面前。”
“诸位,你们还有胆子,说这是假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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