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灰色的烟圈在金丝楠木桌上方缓缓散开。
楚天靠在转椅上,弹了弹烟灰。
三十件闪烁着崭新宝光的绝世国宝,静静地躺在廉价的编织袋皮上,像一个个无声的巴掌。
齐爷仅剩的那只独眼疯狂抽搐着。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核桃上的纹路往下滴,但他死咬着后槽牙没出声。
认输?
京圈寡头要是今天在这儿低了头,明天这块招牌就得被天海市的资本砸个稀巴烂。
“老刘!”
齐爷猛地一拍桌子,死死盯着身后几个满头大汗的御用专家。
“愣着干什么?还不赶紧给楚先生的‘高科技工艺品’掌掌眼!”
他把“工艺品”三个字咬得极重。
几个专家浑身一哆嗦,硬着头皮凑上前。
他们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,对着那尊宣德炉一顿猛照。
越照,拿放大镜的手抖得越厉害。
完美,太完美了,完美到根本找不出一丝现代机床切削的痕迹。
但拿了齐爷的钱,闭着眼也得咬死这是假的。
“咳……齐爷,这东西釉面贼光太重。”
领头的地中海专家擦了把虚汗,大声嚷嚷。
“我敢打包票,这绝对是最新型3D打印叠加纳米做旧技术弄出来的赝品!”
齐爷猛地松了一口气,重新靠回椅背。
“楚先生,听见了吧?”
“拿着一堆高仿想来砸我齐某人的盘子,你还嫩了点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,周围的枪手立刻拉栓上膛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,突然从大厅门口炸响。
所有人吓了一跳。
只见一个穿着发白中山装、头发花白的老头,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撞开枪手。
根本没人敢拦他。
因为那是顾老。
华夏古玩界的定海神针,故宫博物院的终身名誉顾问。
齐爷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“顾老”。
“顾老,您怎么来了?这小子弄了一堆赝品在这儿……”
“滚开!”
顾老一把推开齐爷,完全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。
他颤巍巍地扑到桌前,双手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,捧起了那只汝窑天青色瓷盘。
刚才还嚣张的地中海专家赶紧凑上来:“顾老您看,这贼光,连点土沁都没有……”
啪!
顾老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,直接把那专家扇得原地转了半圈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”
顾老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瓷盘底部。
“神韵!你看不到这字里的神韵吗!”
“机器能打印出形状,能打印出古代匠人那股绝无仅有的精气神吗?”
他猛地将瓷盘高高举起,迎着头顶的水晶大吊灯。
天青色的釉面下,隐隐透出一层宛如酥油般温润的光泽。
“这不是没有包浆。”
顾老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。
“这是被极其逆天的手段,在出窑的那一瞬间就绝对密封起来了啊!”
扑通。
顾老双膝一软,竟然当着全场寡头和枪手的面,重重地跪在了那堆国宝面前。
老泪纵横。
“老天爷开眼呐!”
“老朽找了六十年的宣德炉真品,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!”
死寂。
整个一号会议厅,陷入了比坟墓还要恐怖的死寂。
齐爷手里的两枚血玉核桃,吧嗒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知道,自己全完了。
顾老这一跪,等于是给这三十件国宝盖了御印。
从今往后,谁敢质疑这批货是假的,那就是跟整个华夏学术界作对!
“齐爷是吧?”
楚天掐灭了烟头,缓缓站起身。
他绕过桌子,走到面如死灰的齐爷面前。
伸手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老脸。
“刚才不是说,这是个夜壶吗?”
齐爷浑身剧烈颤抖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带来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往门外退了。
惹上一个能成批搞到绝世国宝的神秘巨头。
京圈寡头的招牌,今晚算是被人彻底踩在脚底碾碎了。
楚天转过头,看向角落里大脑已经完全宕机的苏婉清。
“苏总。”
苏婉清浑身一个激灵,踩着高跟鞋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。
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病态的潮红,眼神里透着绝对的臣服。
“楚先生,您吩咐!”
“这些破烂,交给你处理。”
楚天指了指满桌子的无价之宝,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怎么扔垃圾。
“三天后的秋拍,我要看到三十亿的现金躺在我的黑卡里。”
“做不到,天海市的拍卖行就换个人当家。”
苏婉清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都没察觉。
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,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“您放心,三十亿只是起步。”
“今晚过后,鼎盛就是您最听话的白手套!”
楚天没再废话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顾老和那些吓破胆的寡头,双手插兜,径直走出了俱乐部。
没有人敢拦。
那些持枪的保镖就像躲避瘟神一样,硬生生挤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。
夜风微凉。
楚天坐上苏婉清安排的劳斯莱斯专车,直奔老城区的破旧地下室。
现实里的第一桶金算是彻底砸实了。
有了这几十亿打底。
那些西方寡头想在现实里动他,也得掂量掂量资本的重量。
推开地下室那扇残破的铁门。
楚天刚准备倒杯水润润嗓子。
刺耳的机械警报声,突然像一根钢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脑海。
【警告!微缩宇宙版图遭遇强行突破!】
【战争迷雾已驱散,地图更新完毕。】
楚天眼神一凛。
他连水杯都顾不上拿,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沙盘前。
沙盘的面积没有变大。
但原本笼罩在大明北方边境的那层浓郁白雾,此刻正在剧烈翻滚、消散。
就像是有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段,硬生生撕开了地图的边界。
楚天眯起眼睛,视线穿透云层,直逼北方的山海关外。
下一秒。
他的呼吸陡然凝滞了。
在那片刚刚解锁的广袤大地上。
并不是荒凉的冻土。
而是汪洋!
一片极其恐怖、完全由黑色铠甲和战马组成的黑色铁骑汪洋!
密密麻麻的八旗战旗,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十万!
足足十万全副武装的满清八旗精锐!
他们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嗜血凶兽。
踏碎了冰封的辽东平原,正以一种极其骇人的冲锋姿态,狠狠撞向大明那道摇摇欲坠的长城防线。
在那十万铁骑的最中央。
一辆由八匹高头大马牵引的巨型战车上。
一个穿着明黄色铠甲、体格魁梧到极点的微缩男人。
正拔出腰间的弯刀,遥遥指向京城的方向。
“满清入关……”
楚天按在沙盘边缘的双手猛地收紧。
李自成才刚死。
真正的灭国级危机,皇太极的十万铁骑,竟然无缝衔接地杀到了门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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