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。
沉重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,在老城区破旧的街道外响起。
楚天收回盯着沙盘的冰冷目光,转身走上地下室的台阶。
门外,一辆重型十二轮卡车刚刚停稳。
烟花厂的老板老李从副驾驶跳下来,满头大汗地跑过来。
“楚老板!您要的货,全给您拉来了!”
老李擦了把汗,指着身后那个用厚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车厢。
他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几分紧张。
“全场最烈性的货,一点没掺水。”
“特别是那几箱特供的高空礼花弹,里面加了铝粉和镁粉,这玩意儿现在市面上根本不让见光。”
楚天点点头,直接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。
“尾款五百万,已经打到你账上了。”
老李看着那一长串零,眼珠子都直了,猛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楚老板痛快!”
“弟兄们,手脚麻利点,卸货!”
七八个膀大腰圆的装卸工跳下车,开始往地下室搬运沉重的木箱。
整整两吨重的烈性爆炸物。
很快就堆在地下室的角落里,像一座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小山。
老李临走前,还不放心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“您可千万当心点火源。”
“这要是不小心炸了,这条街都得跟着上天。”
楚天摆摆手,随手把地下室的铁门重新反锁死。
炸了这条街?
他要炸的,是一个不可一世的野蛮王朝。
楚天走到那座木箱山前,拿起撬棍,粗暴地撬开最上面的一个条板箱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十二枚比成人小臂还要粗上一整圈的圆柱体。
表面缠着厚厚的防水牛皮纸,黑色的引信粗得像根麻绳。
这不是普通的鞭炮。
这是专门用来在几百米高空,制造特大范围视觉轰炸的超重型礼花弹。
楚天单手拎起一枚。
沉甸甸的压手感,少说也有七八斤重。
他掂量了两下,冷笑着走到沙盘前。
此时的沙盘里,满清的黑色铁骑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京城不足五十里的地方。
沿途的微缩村庄,全部化作了燃烧的焦土。
战马的脖颈上,挂满了大明百姓血淋淋的头颅。
八旗先锋营的将领们,正用生硬的汉话发出野兽般的狂笑。
“破城之后,屠城三日!”
“把中原两脚羊杀个干净!”
这种极致的残暴,掩盖在他们头顶那层翻滚的血色红雾之下。
那几十个满清萨满祭司,依然在卖力地扭动着身躯。
活人献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注入红雾,企图将这片天空彻底封死。
皇太极站在巨型战车上,仰望那层浓郁的血色屏障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傲慢的弧度。
“大清的勇士们!”
“天机已被我大清国运彻底遮蔽!”
“那明狗供奉的虚假神明,现在就是个瞎子!”
“给我杀——!”
轰!
十万铁蹄践踏大地的震动,让整个京城的城墙都在簌簌发抖。
城头上的大明守军,面如死灰,连握枪的手都在哆嗦。
刚刚重生断臂的长平公主,一袭猩红的大祭司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崇祯站在她身边,双手死死抓着女墙的青砖。
指甲都崩裂了,鲜血染红了粗糙的砖缝。
“天神……难道真的被蛮夷的妖术遮住了眼?”
崇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。
那层红雾太邪门了,透着一股让人灵魂作呕的死气。
“父皇,闭嘴。”
长平公主猛地转过头,眼神冷酷得像一块冰。
“吾主的伟力,岂是这群关外野狗能揣测的?”
话虽如此,但在绝对的数量和压迫感面前。
整个京城的军民,呼吸都快停滞了。
绝望的情绪,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疯狂蔓延。
沙盘外。
楚天看着那层极其恶心的萨满红雾,眼底的杀机彻底化作实质。
“屏蔽我的视线?”
“你们这些玩封建迷信的土鳖。”
“是真不懂什么叫现代热武器的火力覆盖啊。”
楚天一手攥着那枚堪比炮弹的超大号礼花弹。
另一只手,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Zippo打火机。
叮。
清脆的金属弹开声响起。
幽蓝色的防风火苗瞬间窜出。
楚天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,直接把那根粗壮的引信凑到了火苗上。
呲呲呲——!
引信瞬间被点燃,喷射出刺目的火花,冒出一股浓烈的白烟。
楚天举起这枚已经进入死亡倒计时的爆炸物。
身体微微前倾。
直接将礼花弹悬停在了沙盘的山海关平原正上方。
也就是满清十万大军头顶的那层红雾之上。
大明微缩世界。
狂风骤停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皇太极正准备下达最后的攻城指令。
突然,他感觉到周围的光线诡异地暗了下来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战栗感,瞬间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。
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。
无论骑兵怎么疯狂抽打,畜生们都在拼命往后退缩。
“大汗!天……天上有东西!”
一个正黄旗的巴牙喇统领,指着头顶的天空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皇太极猛地抬起头。
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在那层他们引以为傲、号称能屏蔽天机的萨满血雾之上。
出现了一个巨大到完全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圆柱体!
表面缠绕着诡异的黄色纹路。
底端正喷射着恐怖的火光和刺鼻的浓烟。
那东西实在太庞大了。
它的阴影,直接将十万八旗精锐全部死死笼罩在内。
就像是一颗脱离了轨道的燃烧星辰,即将砸穿这个世界。
砰!
祭坛上,正在跳大神的几十个满清萨满。
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。
就在这股恐怖的绝对物理质量威压下,集体狂喷鲜血。
浑身骨骼寸寸碎裂,变成一滩滩烂泥瘫软在地。
他们用活人鲜血凝聚的血雾屏障,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窗户纸。
“那是什么怪物?!”
皇太极引以为傲的帝王理智彻底崩溃了。
他挥舞着弯刀,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天空声嘶力竭地怒吼。
“放箭!给我把它射下来!”
稀稀拉拉的箭矢升空。
连礼花弹的牛皮纸外壳都没碰到,就被气流卷飞。
楚天看着手里引信即将燃尽的礼花弹。
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狞笑。
“好好享受你们的烟火晚会吧。”
他五指一松。
沉重的礼花弹,顺着红雾破碎的缝隙。
精准无比地砸向了满清的中军大帐。
微缩世界的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。
巨大的燃烧物撕裂空气,带着极其刺耳的死亡呼啸。
距离地面越来越近。
一万米。
五千米。
一千米!
极度的恐慌,在十万大军中彻底引爆。
战马发狂踩踏,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八旗铁骑,此刻只剩下绝望的哭嚎与哀求。
京城墙头上。
大明守军也被这恐怖的末日天象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崇祯吓得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唯独长平公主。
她没有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直接站到了城墙最边缘的女墙上。
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闪烁着极其病态的狂热光芒。
她猛地举起手中那柄染血的祭司权杖。
猩红的披风在狂风中如鲜血般刺眼。
她转过身,面对着惊恐万状的大明军民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宣告。
“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!”
“什么狗屁满清天命!”
“吾主,降下了真正的毁灭神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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