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直奔楚天的面门劈下。
这一刀要是劈实了,半个肩膀都得卸下来。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楚天的瞳孔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剧烈收缩。
他的注意力,竟然全被背后那个诡异的微缩沙盘吸走了。
那种以上帝视角俯瞰王朝覆灭的极致冲击力,让他短暂忘却了恐惧。
楚天顺着身体本能,往旁边猛地一个地堂滚。
“砰!”
王彪的开山刀狠狠剁在坚硬的工作台上,火星四溅。
刀刃生生卡在了实木缝隙里,巨大的反震力让王彪虎口瞬间撕裂。
“你他妈还敢躲?”
王彪目露凶光,咬着牙双手握住刀柄,死命往外拔。
楚天大口喘着粗气,根本没空搭理这疯狗。
他的手在满是灰尘的台面上一阵瞎抓,想找点趁手的东西防身。
没有羊角锤,没有螺丝刀。
唯一抓到手的,是一袋早就被捏碎的康师傅老坛酸菜面。
包装袋都破了,里面的面饼碎成了几大块,过期都快半年了。
“老子今天把你剁成肉馅!”
王彪大吼一声,终于把开山刀拔了出来,手腕青筋暴起。
而此时,楚天的余光刚好扫过沙盘里的煤山。
那个穿着龙袍的微缩皇帝,已经被白绫勒得直翻白眼。
冲上山头的闯军先锋,高举着马刀,距离皇帝的脖子只剩不到半毫米。
两边的屠刀,同时落下!
去他妈的!
楚天脑子一抽,原本想把手里的面饼砸向王彪,结果脚下一滑。
那半袋碎面饼连同调料包,一股脑全撒向了背后的沙盘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。
大明,崇祯十七年,煤山。
狂风呼啸,带着刺鼻的血腥味,大明王朝的天塌了。
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跪在地上,脑袋在石头上磕得血肉模糊。
闯军将领满脸狞笑,马刀带起一抹凄厉的寒光。
“狗皇帝,下去给大顺军的兄弟们赔命吧!”
刀锋呼啸斩落。
就在这一瞬间,整个煤山……不,整个大明京城的上空,突然暗了下来。
那是真正的遮天蔽日。
闯军将领下意识地抬起头,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在肌肉里。
九天之上,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!
伴随着一阵震碎山河的恐怖轰鸣。
一尊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“神圣金龙”,从宇宙裂缝中轰然坠落。
这金龙通体呈现出诡异的弯曲纹路,层层叠叠,交织纠缠。
表面还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奇异香气。
它太庞大了!
仅仅是一截残破的身躯砸下来,就几乎占据了整座煤山的山头!
“轰——!!!”
这不是地震,这是灭世的天崩。
那名举着马刀的闯军先锋,甚至连惨叫的资格都没有。
连同他身后的几百名闯军精锐,被这从天而降的“金龙”当场压成了比纸还薄的肉泥。
连周围那些坚固的微型红衣大炮,都在碰撞的瞬间变成了铁饼。
可是,这神迹的降临还远未结束。
紧跟着金龙坠落的,是两个宛如陨石般的巨大包裹。
包裹在半空中因为剧烈的摩擦,轰然爆裂开来。
其中一个包裹里,喷涌出漫天五彩斑斓的神圣粉末。
微缩世界里狂风一卷,这些粉末化作了一场笼罩整座京城的“五彩甘霖”。
另一个包裹里,则倾泻出宛如岩浆般浓郁的暗金色油脂。
那明明是过期方便面的酱包和粉包。
但在这群绝望的古人眼中,这就是九天神明降下的无上恩赐!
“咳咳咳……”
歪脖子树上,原本已经快要断气的崇祯被猛烈的气浪掀飞。
上吊用的白绫寸寸断裂。
他重重摔在泥地里,本能地大口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奇异异香。
下一秒,奇迹发生了。
只要是吸入这股“五彩甘霖”的大明将士,身上立刻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那些被刀剑砍出的狰狞伤口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。
被闯军围城数月、饿得皮包骨头的身体里,猛地涌现出使不完的狂暴力量。
“我的手……我的断手长出来了?”
一名濒死的禁军校尉举起完好无损的右臂,失声痛哭。
“我不饿了!我感觉现在能打死一头牛!”
溃散的明军停下了逃跑的脚步,震撼地看着自己重获新生的双手。
崇祯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,浑身剧烈颤抖。
他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脖子,那种被勒断的窒息感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力量。
“陛下!苍天显灵了!苍天没有抛弃大明啊!”
王承恩像个疯子一样扑过来,指着九霄云外嚎啕大哭。
崇祯猛地抬起头,望向那被撕裂的苍穹。
云层散去。
在那无尽的宇宙深渊中,出现了一只无比巨大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的瞳孔,比整个大明京城还要庞大百倍!
眼神中透着一种俯瞰众生、掌控一切的绝对威严。
那是楚天的眼睛。
此时的楚天,正趴在沙盘边缘,死死盯着里面的变化。
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
因为他亲眼看到,自己撒下去的泡面,砸死了一大片蚂蚁般的小人。
而那些黄色的粉末落在他们身上,竟然像特效药一样让那些将死之人活蹦乱跳。
在这只恐怖的巨眼注视下。
崇祯帝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一把踢开脚边那条代表屈辱的上吊绳。
堂堂大明天子,扑通一声,双膝重重砸在煤山的泥土里。
他对着苍穹上的巨眼,疯狂磕头,毫无帝王尊严。
“大明皇帝朱由检,叩谢天神救世之恩!”
砰!砰!砰!
崇祯的额头再次磕出血,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,满脸狂热。
现实中,地下室的空气却冷到了冰点。
“你他妈看哪呢?真当老子是死人啊!”
王彪见楚天趴在一个破木盘子前发呆,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。
他双手紧握开山刀,照着楚天的后背就要再次劈下。
刀风撕裂空气。
楚天却像个疯魔的赌徒一样,对身后的致命威胁充耳不闻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躲避。
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布满血丝,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。
他能感觉到,沙盘里正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,隔绝了周围的一切。
而在沙盘里,那个满脸狂热的微缩皇帝,正声嘶力竭地对着王承恩怒吼。
“王大伴!传朕旨意!”
“立刻打开皇家内库!”
“把大明最珍贵的国宝,全都给朕搬出来!”
崇祯仰望着苍穹上的巨眼,眼中燃烧着死灰复燃的疯狂野心。
“朕要祭天!”
“朕要用大明最尊贵的宝物,献给至高无上的神明!”
此话一出,沙盘中央一座古老的祭坛,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微光。
楚天隔着沙盘屏障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国宝?
大明的皇家国宝?
门外那些混混在叫嚣。
王彪的刀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衣服纤维。
但楚天的脑子里,只剩下一个极度疯狂的念头。
如果这沙盘里献祭的东西能拿出来……
那他这辈子,还用得着怕几条催债的疯狗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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