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啦——
开山刀锋利的刃口,已经划破了楚天后背的夹克。
冰凉的死亡气息直逼后心。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沙盘边缘的微缩祭坛上,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!
这突如其来的强光,刺得王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
手里的刀不可避免地偏了半寸。
楚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借着这半秒钟的空挡,猛地往侧面一滚。
他右手在工作台上一阵乱抓。
“去死吧!”
王彪睁开眼,暴怒地反手又是一刀横劈。
“锵!”
一声极其刺耳的金石交鸣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开。
王彪只觉得双臂发麻,手腕刚刚震裂的虎口瞬间飙出血来。
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,满脸活见鬼的表情。
楚天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,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半米长的重型工业镊子。
这是他平时用来夹钢筋废料的,纯钢打造,重得像根铁棍。
“你他妈拿个破镊子想夹死老子?!”
王彪气极反笑,吐了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兄弟们,一起上,把他给我废了!”
几个混混举着钢管刚要往前冲。
沙盘里,却突然传出一阵极其沉闷的连环爆响。
“轰!轰!轰!”
楚天眉头一皱,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微缩的大明京城。
原本被“方便面金龙”震慑住的闯军大营,此刻竟然再次沸腾起来。
一杆巨大的“李”字王旗迎风狂舞。
李自成骑在高头大马上,满脸都是狰狞与癫狂。
他不信邪!
眼看着紫禁城就要打下来了,龙椅就在眼前。
现在冒出个什么狗屁天神,几张破面饼就想断了他的皇帝梦?
“装神弄鬼!全是妖术!”
李自成拔出佩剑,指着苍穹上楚天那只俯瞰的巨眼,声嘶力竭地咆哮。
“把红衣大炮全给老子推上来!”
“对准煤山,把那妖孽和崇祯一起轰成渣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。
十几头骡马疯狂拉扯,整整十门沉重的红衣大炮被推到了阵前。
黑洞洞的炮口,全部锁定了煤山上的祭坛。
负责点火的闯军悍将赤裸着上身,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,满脸嗜血的狞笑。
“开炮!”
引信瞬间被点燃,发出嘶嘶的毒蛇吐信声。
沙盘外。
楚天看着这群比跳蚤大不了多少的小黑点,竟然敢拿大炮轰自己?
他甚至都气笑了。
“在我家里,跟我玩火力覆盖?”
楚天慢慢站起身。
他连看都没看身后逼近的王彪等人一眼。
直接举起了手里那把半米长的重型工业镊子。
“楚天!你他妈吓傻了吧,背对着老子?!”
王彪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,举起开山刀就朝楚天后脑勺劈去。
但他劈到一半,动作硬生生僵住了。
因为楚天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。
他双手握着那把巨大的钢镊,像握着一把审判天地的雷神之锤。
对着那个发光的破沙盘,毫不留情地捅了下去!
大明微缩世界。
煤山上的崇祯和禁军们,惊恐地看着城外十门红衣大炮喷出火舌。
他们知道,那是能瞬间摧毁城墙的国之重器。
人力,根本无法阻挡。
“神明救我——”
王承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但下一秒。
整个大明京城的天空,传来了比雷暴还要恐怖一万倍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咔!咔!咔!”
苍穹被彻底撕裂。
两根直径超过百丈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擎天巨柱,悍然刺破云层!
它们带着毁灭一切的风压,精准地落在了闯军的炮兵阵地上。
那名正准备开第二炮的闯军悍将,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,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。
那是怎样的存在啊?
那是两座倒悬的金属山脉!
“夹。”
九天之上,传来一个冷漠到极点的声音。
两根擎天巨柱,猛地合拢!
“噗嗤——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极其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那名悍将,连同他身边的几十名精锐炮兵。
在接触到巨柱的瞬间,直接被捏成了一团爆开的猩红血雾!
“嘎吱——砰!”
紧接着,是十门重达千斤的铜铸红衣大炮。
在这不可抗拒的伟力面前,坚硬的黄铜就像是脆弱的烂泥。
瞬间被挤压变形,扭曲,最后被生生捏成了一块废铁饼!
那些被挤压出来的黄铜汁液,混合着人体的血水,在炮兵阵地上汇聚成了一条猩红的溪流。
这等恐怖的超自然力量,已经彻底超越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整个战场上,十万大顺军就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。
李自成坐在马背上,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两根直插云霄的金属巨柱。
他引以为傲的火炮阵地,没了。
被天神……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,轻轻捏没了。
“当啷。”
李自成手中的佩剑掉在了地上。
“怪物……这不是天神,这是吃人的怪物啊!”
他引以为傲的胆魄彻底粉碎,调转马头,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疯狂抽打马鞭。
“跑啊!”
“天塌了!快跑啊!”
十万大军,瞬间炸营!
所有人丢盔弃甲,哭爹喊娘地互相踩踏,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。
拥挤中,不知道多少人被自己人的战马踩断了脊梁骨。
哪怕是那些百战不死的老营精锐,此刻也吓得尿了裤子,疯了一样往城门外逃窜。
煤山上。
崇祯看着溃不成军的叛乱者,老泪纵横,笑得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。
“杀得好!杀得好啊!”
“神恩浩荡!大明有救了!”
现实地下室里。
王彪举着刀,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楚天拔出镊子。
镊子的尖端,还沾着一点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污渍。
“你他妈在这戳空气,玩老子呢?”
王彪刚想骂娘。
沙盘角落的微缩祭坛,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还要刺眼百倍的强光!
这光芒直接冲出了沙盘的边界,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室。
楚天眯起眼睛,呼吸瞬间急促。
就在他那张堆满杂物的工作台上。
伴随着光芒敛去。
一个沾着新鲜泥土的破旧瓷碗,竟然毫无预兆地……
凭空出现了!
泥土缝隙里,甚至还带着大明皇家祭坛上未燃尽的香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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