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一把抓起桌上那个沾着泥土和香灰的破碗。
触手温润,带着一丝奇异的余温。
王彪还沉浸在刚才那阵刺眼白光的懵逼中,手里提着开山刀,使劲揉着眼睛。
“艹,这破地下室漏电了?”
他刚骂出一句,楚天已经像头猎豹一样撞了过来。
“滚开!”
砰!
王彪猝不及防,被楚天一肩膀重重撞在胸口,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门板上。
开山刀当啷落地。
等几个混混反应过来,楚天早就攥着那个破碗,一溜烟冲出了地下室的楼道。
“彪哥!那小子跑了!”
“妈的,给我追!今天非把他腿打折!”王彪捂着胸口怒吼。
半小时后,天海市CBD,鼎盛古董鉴定中心。
楚天身上那件夹克还破着个大口子,后背透着冷汗。
他用路上随手捡的几张旧报纸,把那个破碗裹得严严实实。
刚一进金碧辉煌的大厅,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就拦了上来。
“先生,这里是高档会所,送外卖走后门。”
楚天连气都没喘匀,一把推开安保的胳膊。
“叫你们这最懂行的掌眼出来,我有一笔泼天的买卖。”
安保脸色一沉,刚要动手赶人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大厅深处,走来一个穿着修身职业套装的女人。
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发出极其清脆的哒哒声。
这女人极美,但气质冷得像块万年玄冰。
鼎盛拍卖行的总裁,苏婉清。
她瞥了一眼楚天,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团脏兮兮的报纸上。
“苏总,这要饭的非说有大买卖……”
苏婉清皱了皱眉,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每天拿个破尿壶来撞大运的骗子,我见得太多了。”
“把他轰出去,以后别什么人都放进来。”
说完,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。
“行啊。”楚天冷笑一声。
他随手剥开报纸,直接把那个沾着泥巴的破碗拍在了大堂的黄花梨木桌上。
啪!
“苏总要是不长眼,那这大明的泼天富贵,我找别人接。”
这声音极大,整个大厅瞬间安静。
苏婉清停下脚步,转过头,眼神多了一丝冷厉。
这年头的骗子,脾气比真买家还大?
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,原本正端着茶杯看戏。
他是鼎盛的首席鉴定师,陈老。
陈老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破碗。
茶杯刚递到嘴边,突然停住了。
“等等!”
陈老连茶杯都没放下,直接泼了半杯水在自己身上。
他像条闻到血腥味的猎犬,猛地扑到桌前。
“这泥……这形制……”
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高倍放大镜,几乎把整张老脸贴在了那个沾满香灰的碗上。
苏婉清走回来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陈老,您看出什么了?这造假工艺很高?”
“造假?造个屁的假!”
陈老急得连脏话都爆出来了。
他极其小心地用软布擦去碗沿的一点香灰,露出下面精美绝伦的公鸡啄虫图案。
“这特么是成化斗彩鸡缸杯!”
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谁不知道鸡缸杯的含金量?上次拍卖可是砸出了将近三个亿的天价!
苏婉清脸色变了,但依然保持着理智。
“陈老,您看走眼了吧?这杯子上一丝包浆都没有。”
“连点土咬的氧化痕迹都找不到。”
“这简直就像是……昨天刚从窑里烧出来的!”
“这正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啊!”陈老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他甚至直接拿出了便携式的碳十四光谱仪,对着杯底扫描。
滴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极其刺眼的数据。
陈老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大汗,活像见了鬼。
“胎土、釉色、矿物成分……跟故宫里那只一模一样!”
“绝品!这是真正的传世绝品!”
“不管它为什么没有包浆,就凭这工艺,它就是明代皇家御窑出来的真东西!”
轰!
整个鉴定大厅彻底炸锅了。
几个懂行的富商眼珠子都红了,拼命往前挤。
“小兄弟!我出五千万!卖给我!”
“滚开,我出八千万!”
楚天站在原地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一把抓起报纸,作势要把鸡缸杯重新包起来。
“既然鼎盛觉得我是骗子,那我换个地儿。”
“慢着!”
一阵香风扑面。
刚才还冷若冰霜的苏婉清,此刻直接挡在了楚天面前。
她那张精致的冰山脸上,破天荒地挤出了一丝极其生硬的微笑。
“楚先生,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苏婉清是个极其纯粹的商人,脸面在真正的稀世奇珍面前一文不值。
她一眼就看出了楚天的底细。
一个落魄青年,随手能拿出毫无氧化痕迹的绝世国宝。
这说明什么?
这说明他背后绝对站着一个手眼通天、连出土都能做到真空密封的隐世倒斗家族!
这种大佬,绝对不能得罪!
“这东西我要了,送去总部上拍,绝对是震动全国的压轴戏。”
苏婉清从随身的铂金包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,双手递到楚天面前。
“这是一千万定金,密码六个零。”
“另外,从今天起,您是我鼎盛拍卖行最顶级的黑金VIP。”
“您背后家族的货,我全接了,佣金只收最低的一分。”
楚天看着苏婉清那敬畏的眼神,心里差点笑出声。
倒斗家族?
老子的货,是崇祯皇帝刚才亲自在祭坛上烧给我的。
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,极其自然地接过黑卡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“我手里缺现钱,先给我提一百万现金,剩下的走账。”楚天语气平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没问题,我亲自去办。”苏婉清姿态放得极低。
半个小时后。
楚天提着一个装满百万现金的高级密码箱,口袋里揣着那张黑卡,大步走出了鼎盛中心的大门。
从随时被砍死的破产包工头,到千万富豪。
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楚天深吸了一口CBD的新鲜空气,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痛快。
他正准备伸手拦个出租车。
马路对面,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口哨声。
嘎吱——
三辆破旧的面包车一个急刹,死死堵在了大厦门口的街道上。
哗啦!
车门粗暴地拉开。
王彪一只手缠着绷带,另一只手拎着沾血的开山刀,满脸狞笑地走了下来。
在他身后,整整齐齐跳下二十多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凶悍混混。
凶神恶煞的气场,吓得周围的路人尖叫着四散奔逃。
“跑啊,楚大老板,怎么不跑了?”
王彪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目光死死盯住了楚天手里的那个高级密码箱。
“刚才跑得像条狗,现在倒混上皮箱了?”
王彪残忍地舔了舔嘴唇,一挥手。
几十个混混瞬间散开,将街道彻底堵死。
他举起开山刀,刀尖遥遥指着楚天的鼻子。
“给我把他的腿敲碎!”
“皮箱留下!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