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杯里的绿色脓水还在冒着酸腐的白烟。
楚天顺手把烧杯推进水槽，拧开水龙头。
高压水流冲刷着玻璃壁，把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修仙大能彻底冲进了下水道。
地下室里只剩下排气扇的嗡鸣声。
墙角那台二手冰箱突然发出压缩机启动的抖动，惊醒了正趴在桌沿看戏的一只流浪橘猫。
猫“喵”了一声，窜出了地下室。
楚天扯过一张工业抹布擦了擦手，转头看向沙盘。
欧洲大陆上空的裂缝还在疯狂向外喷吐着高维灵气，就像一个漏了气的巨大轮胎。
那股原本属于玄黄界的磅礴气运，正在被大明疆土贪婪地吞噬。
“大乘期老祖？”
楚天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，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工作台上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王水瓶，瓶口的玻璃渣反射着地下室白炽灯的冷光。
刚才那老头死前嚎得挺惨，字里行间全是对那三位老祖的盲目自信。
灭世绝阵？
锁定空间坐标随时降临？
楚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在我家里，还想跟我玩反客为主？”
他前倾身子，视线穿透防尘玻璃，直刺沙盘里的大明京城。
微缩皇宫的祭坛上。
崇祯正跪在地上，手里死死攥着天子剑。
刚才高维威压的冲击，让这位大明皇帝的龙袍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，但他眼底的狂热却像是要烧穿天际。
长平公主站在他身侧，猩红的祭司长袍迎风猎猎作响。
卢象升那台巨大的灵能蒸汽机甲，正喷吐着青色的灵气蒸汽，像一尊远古魔神般矗立在广场中央。
周围是黑压压的百万大明远征军。
他们因为兽血的洗礼，体质全部产生了变异。
有的手臂长出青鳞，有的双眼泛着幽蓝的光芒。
哪怕刚才被仙岛的威压按在地上吐血，现在也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全都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漆黑的裂缝，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。
“吾主！”
长平公主猛地举起权杖，声音穿透了维度的壁垒。
“异端欺天，妄图夺我大明神树！”
“请吾主下令，大明远征军誓死杀入妖邪巢穴，将他们的神魂尽数献祭于您！”
楚天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，笃，笃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微缩世界里化作了沉闷的天雷。
“杀过去？”
楚天笑了一声。
“那是当然。”
他怎么可能让别人在自己的沙盘里布置阵法？
既然已经摸清了对面的底细，玄黄界里全是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。
那就没必要等他们降临了。
直接把战火烧到对方的家里去！
“大明远征军听令。”
楚天的声音化作滚滚雷音，在整个亚洲版图的上空回荡。
“目标，玄黄界。”
“所有宗门，所有灵药，所有秘境。”
“给朕，抢光，烧光，杀光！”
轰——！
百万大明将士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，爆发出撕裂云霄的狂吼。
“谨遵神谕！”
“杀入妖界！为吾主开疆拓土！”
天津卫造船厂，沉寂了许久的锅炉再次爆发出刺耳的轰鸣。
上万名工匠光着膀子，把成吨的灵石塞进锅炉里。
“快！给铁甲舰加压！蒸汽阀门推到最大！”
宋应星挥舞着扳手，像个疯子一样在几百艘巨舰之间穿梭。
“把新研制的灵能主炮全给我推出来！”
“大明要远征天外了！”
短短半天时间。
庞大的钢铁舰队在海面上完成了集结。
五百艘通体幽黑的蒸汽铁甲舰，在灵气复苏的加持下，体积再次膨胀了一圈。
舰首的破冰撞角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。
长平公主站在旗舰“神威镇远号”的舰桥上，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。
“全军，拔锚！”
呜——！
凄厉的汽笛声响彻大洋。
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，拖着滚滚浓烟，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，冲向了欧洲大陆上空的那道宇宙裂缝。
卢象升驾驶着灵能机甲，直接跃上了旗舰的最高处。
他手里的五十丈链锯重剑，发出了疯狂的齿轮咬合声。
“红毛鬼不够杀，今天就拿这些鸟仙人开开荤！”
舰队冲天而起，凭借着反重力阵纹和蒸汽推力，硬生生脱离了海面，驶向高空。
沙盘外，楚天看着这支魔幻感十足的太空舰队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科技和修仙的结合，确实有搞头。
“去吧，给我把那个什么太一门，拆成平地。”
微缩世界里。
钢铁舰队一头扎进了那道漆黑的宇宙裂缝。
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。
没有蓝天白云，也没有大陆。
大明远征军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星空中。
周围安静得让人发慌。
旗舰的探照灯打出去，光柱在黑暗中竟然被扭曲了。
“大祭司，情况不对！”
一名参将满头大汗地跑进舰桥，声音发颤。
“指南针失效了！灵能雷达也全都在报错！”
“我们好像……进了一个死胡同！”
长平公主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，握紧了权杖。
“慌什么！”
“吾主的目光注视着我们！”
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。
原本漆黑死寂的星空中，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。
紧接着，两点、三点……
亿万道刺眼的红色符文，如同繁星般在虚空中疯狂闪烁。
这些符文在半空中首尾相连，竟然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整个星系的巨大阵盘！
阵盘的边缘，站着三个身穿古老道袍的老者。
他们白须及胸，浑身散发着足以让星辰崩塌的恐怖威压。
大乘期老祖！
站在中间的老者冷眼看着陷入阵中的大明舰队，就像在看一群自投罗网的虫子。
“区区下界凡铁，也敢妄闯玄黄？”
老者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嘲弄。
“真以为仗着一件异宝，就能目中无人了？”
“今日，就用这九龙焚天绝阵，将你们这群蝼蚁炼成飞灰！”
老者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法印。
轰隆！
阵盘中心，九道粗壮的岩浆火柱冲天而起。
在半空中化作九条长达万丈的火焰真龙。
每一条真龙都散发着足以融化超凡神钢的恐怖高温，张开血盆大口，咆哮着冲向了大明舰队！
炽热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星空。
大明的钢铁舰队在这九条火龙面前，渺小得就像几片枯叶。
卢象升在机甲里感受着那股能把灵魂都烤干的高温，眼睛瞬间充血。
“开炮！给老子开炮！”
轰轰轰！
五百艘铁甲舰同时开火，灵能主炮的光束狠狠砸在火龙身上。
但那些光束就像是打进了泥沼，连一朵火花都没能溅起来，直接被高温蒸发了。
“挡不住……主炮完全无效！”
参将瘫倒在地，绝望地嘶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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