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玻璃碎屑撕开地下室浑浊的空气。
夺夺几声闷响，大片碎渣像长了眼睛一样，死死钉进周围的承重墙里。
楚天没有后退，迎着那股狂暴的空间乱流站定。
防尘罩彻底碎了。
紧随其后的，是一股犹若实质的青色气浪。
这股气浪夹杂着高武位面的原始法则，带着让人窒息的生机，以沙盘为中心轰然砸向四面八方。
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张工作台。
一份吃剩大半的黄焖鸡米饭外卖盒，突然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塑料盒盖被几根破土而出的绿色藤蔓当场顶碎。
连那根沾着油渍的一次性木筷子，都抽出了几片嫩绿的芽叶。
气浪穿透了墙壁，以光速冲向天海市的夜空。
别墅外面。
绿化带里枯黄的灌木丛像是喝了猛药。
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粗，直接把铺路的大理石地砖掀上了半空。
一辆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，被疯长的榕树气根死死缠住。
嘎吱一声，单车的钢管车架被生生绞成了扭曲的麻花。
但这股异变并没有停下。
青色的灵气风暴越过海岸线，朝着全球席卷而去。
天海市老城区。
夜市大排档的老板正蹲在路边抽烟。
一滴青色的雨水砸在他的秃顶上。
老头刚想骂娘，突然觉得常年风湿的膝盖不疼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原地蹦了两下。
不但没觉得费劲，连喘气都顺畅了不少。
“见鬼了？”
老板丢掉烟头，看着自己干瘪的手臂上隆起的肌肉，一脸发懵。
旁边巷子里，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舔了一口地上的积水。
这只狗的体型瞬间像吹气球一样膨胀，长出了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，体长直接飙到了两米。
它发出一声狼嚎般的低吼，一爪子拍碎了路边的垃圾桶，转头冲进了夜色里。
大洋彼岸，某处隐秘的地下掩体内。
刚从轨道武器被毁的打击中缓过神的几个老者，正死死盯着大屏幕。
“长官，卫星侦测到不明高能粒子波扫过全球！”
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连滚带爬地扑进主控室。
他手里抓着一叠报告，嗓音劈得像只公鸭。
“东亚地区的植被覆盖率在过去十秒内……增长了四倍！”
“西伯利亚的冻土层长出了热带雨林！”
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族长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他看着卫星传回来的实时画面。
整个地球，正在以一种违背常规科学的方式，变成一颗生机勃勃的翠绿色星辰。
“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……”
这群自诩掌握地球命运的寡头，此刻面色灰败，如同丢了魂的行尸走肉。
他们终于意识到，自己招惹的那个东方年轻人，根本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生物。
天海市，地下室。
“咳……”
苏婉清背靠着楼梯扶手，捂着胸口猛咳。
这里的氧气和灵气密度太高，吸进肺里像吞了刀片一样生疼。
她强撑着睁开眼，视线却彻底扭曲了。
原本只有几十平米的地下室，四面墙壁正在像融化的黄油一样向外退散。
头顶的水泥天花板消失了，变成了一片浩瀚深邃的星河。
空间被强行折叠、拉伸。
微波炉、破沙发、工作台，全都漂浮在半空中。
这里变成了一个介于现实与微缩宇宙之间的独立界域。
“拿我的房子搞违建扩充？”
楚天拍掉肩头上的一块碎玻璃，舌尖顶了顶后槽牙。
“这物业费，你出得起么。”
沙盘中央。
那颗冰蓝色的菱形晶体，夹杂着魔龙的本源和玄黄界的核心法则，悬浮升空。
它周围的虚空不断塌陷、重组。
楚天迈开腿，踩着一地疯狂生长的发光苔藓，大步迎了上去。
蓝色的晶核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召唤。
它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刺楚天的眉心。
“轰隆——”
这不是外界的声音，而是楚天体内骨骼与经脉断裂重塑的爆鸣。
他猛地攥紧双拳，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凸起。
紫金色的大明龙气不再是虚浮的罡罩，而是化作实质的金色液体，强行挤进他的血液里。
他身上的休闲夹克瞬间化为飞灰。
脚下的水泥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自然外泄。
没有任何预兆，方圆三米内的地坪直接化作了最细微的齑粉。
地下室那盏老旧的白炽灯彻底短路熄灭。
但整个折叠空间却亮如白昼。
光源，来自楚天的身体。
他的皮肤下流转着星云般的轨迹，那是宇宙法则具现化的刻痕。
剧痛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，随后便是掌控万物的绝对清明。
楚天睁开眼。
黑白分明的瞳仁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两方正在生灭旋转的星系。
他抬起手，虚空一握。
空气中竟然传出类似镜面碎裂的“咔嚓”声。
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被他单手捏了出来，又随手抹平。
他听见了沙盘里大明远征军百万将士的呼吸，感知到了欧洲大陆每一根草木的摇曳。
甚至，他看穿了时间的刻度。
属于凡人的碳基寿命限制被彻底撕碎。
万载寿元的底气，在胸膛里沉甸甸地压着。
他现在的意识，已经和沙盘宇宙以及现实地球的本源彻底连在了一起。
半神之躯，大成。
苏婉清靠在楼梯上，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她看着那个浑身流转着星辰光芒的男人，连敬畏的词汇都想不出来。
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，她头一歪，晕了过去。
楚天闭上眼睛，眼底的星河异象隐去，重新变回了普通的黑瞳。
身上的光芒也尽数收敛。
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青年，除了气质冷得让人发颤。
“这力量，有点意思。”
楚天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关节发出雷鸣般的闷响。
他走到工作台边，正准备盘点一下沙盘里的战利品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咔……咔咔……”
一阵细微却刺耳钻心的玻璃摩擦声，从沙盘角落的通道处传来。
楚天停下动作，低头看去。
那条被502强力胶死死糊住、连接着大明与玄黄界的时空通道，此刻正泛起一圈圈逆向的空间涟漪。
胶水凝固的透明晶体大门上，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裂痕。
有人在强行对抗着两个不同维度的排斥法则，从里面往外挤。
高维法则的雷霆疯狂劈在通道出口。
一道红色的微小身影，在时空乱流中若隐若现。
那是一个只有蚂蚁大小的女人。
她穿着破破烂烂的猩红大祭司长袍，左手提着一把卷刃的绣春刀。
紫色的法则闪电劈碎了她的皮肉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但在大明神药和灵气复苏的加持下，血肉又在一瞬间疯狂重组愈合。
就这么硬顶着能把大乘老祖碾成粉末的维度排斥。
她迈出了一只血肉模糊的脚。
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下室工作台的实木桌面上。
跨界了。
长平公主抬起头，满是鲜血的脸上，扯出一个病态而狂热的笑容。
她看着如山岳般高耸的楚天，将绣春刀插在桌面上，单膝跪下。
声音很轻。
就像是一只蚊子在桌面上发出的嗡鸣。
但落在楚天的耳朵里，却清晰透彻。
楚天低下头，看着这个硬扛着维度反噬也要爬出来的疯女人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强行打破沙盘的界壁？
这小丫头对自己的信仰，已经浓烈到连系统规则都能无视的地步了。
大祭司长袍还在往下滴着血。
长平公主仰着头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对陌生世界的恐惧。
只有倒映出楚天身影的疯狂。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楚天伸出一根手指，悬停在她的头顶。
指尖溢出一丝大明龙气，帮她驱散了那些还在侵蚀她身体的维度雷霆。
“能亲眼看清吾主的神颜……”
长平公主喘着粗气，嘴角咧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“长平，百死无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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