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通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。
十万大顺军，如同决堤的黑色蚁潮，正不要命般地扑向京城破损的城墙。
地下室里，楚天俯瞰着沙盘里密密麻麻的黑点，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冷笑。
“跟我玩人海战术？”
楚天转了转脖子，骨节咔咔作响。
“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啊。”
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，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杂物堆。
扒拉开几个破纸箱，他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红白相间的塑料物件。
这是一个以前在工地上催农民工干活用的地摊大喇叭。
造型极其狂野，电池盒上甚至还粘着几块干涸的水泥。
楚天推开喇叭后盖，随手塞进去四节刚买的南孚一号大电池。
咔哒。
电池扣紧。
楚天把音量旋钮直接拧到了最底端，也就是令人发指的“最大功率”。
沙盘里，微缩的战场已经陷入了最惨烈的绞肉战。
“杀！先登城墙者，赏金万两！封侯！”
闯军将领骑在战马上，挥舞着马刀疯狂督战。
“退后一步者，杀无赦！”
成千上万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，顶着城头射下来的稀疏箭雨，疯狂攀爬。
崇祯站在城墙上，看着如同黑色海啸般涌来的叛军，脸色煞白。
“神明……神明为何还不出手？”
王承恩护在皇帝身前，哭丧着脸大喊：“万岁爷！贼军太多了，撤回内城吧！”
“撤？往哪撤？”
崇祯拔出天子剑，状若疯魔：“大明没有退避的皇帝！”
城下，李自成看着摇摇欲坠的城防，仰天狂笑。
“什么狗屁天神！在绝对的兵力面前，都是虚妄！”
“老子今天就要逆天！”
就在他这句狂言刚刚出口的瞬间。
苍穹之上，突然探出一个巨大的塑料喇叭口。
这喇叭口实在太大了，直径甚至超过了整个外城，宛如一个能吞噬天地的无底黑洞。
巨大的阴影，瞬间笼罩了十万大顺军的头顶。
战场上的喊杀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秒。
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，惊恐地望着那个散发着浓烈工业气息的庞然大物。
李自成的笑容僵在脸上：“那……那又是什么法器？”
楚天单手拎着大喇叭，将扩音口精准地对准了闯军最密集的大本营。
他的大拇指，按在了喇叭手柄上那个红色的“防空警报”按钮上。
“逆天？”
楚天眼神冰冷，薄唇轻启。
“那你听听这首凡人的丧钟，够不够响亮。”
拇指，重重按下！
呜——！！！
一阵凄厉到极点、狂暴到极点的现代电子合成防空警报声，在微缩宇宙中轰然炸响！
对楚天来说，这只是一声稍微有些刺耳的电子噪音。
但对于沙盘里的大明世界来说，这简直是末日降临。
这不是声音，这是神罚级别的物理毁灭冲击波！
肉眼可见的透明声波涟漪，像海啸一般从喇叭口喷涌而出，以摧枯拉朽之势砸向地面。
接触地面的第一秒。
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名闯军先锋，连捂耳朵的动作都没做出来。
砰！砰！砰！
他们的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，在狂暴的声波中接二连三地炸开。
漫天的血雾瞬间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。
紧接着，声波蛮横地犁过中军大阵。
“啊——我的耳朵！我的头！”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
十万大军齐刷刷地扔掉兵器，痛苦地跪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抠着流血的双耳。
但这根本无济于事。
现代电子扩音器制造的恐怖分贝，直接震碎了他们脆弱的耳膜。
声波穿透肉体，将他们的五脏六腑震成了一滩烂泥。
无数的战马口吐白沫，七窍流血地倒在地上疯狂抽搐。
坚硬的攻城车和云梯，在声波的共振下轰然解体，化作漫天木屑。
仅仅十秒钟。
楚天松开了按钮。
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。
沙盘里，却陷入了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死寂。
没有喊杀声，没有惨叫声。
因为已经没有几个还能喘气的人了。
刚才还密密麻麻、气势如虹的十万大顺军，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肉泥潭。
尸体层层叠叠，内脏和残肢铺满了整个城外，连一块完整的下脚地都找不到。
城墙上。
崇祯和幸存的明军将士，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他们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“全……全死了？”
王承恩哆嗦着嘴唇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：“一吼之威，十万飞灰？”
崇祯的手剧烈颤抖着，哐当一声，天子剑掉在了地上。
他噗通一声跪下，对着苍穹上那个巨大的喇叭口，疯狂叩首。
“天神怒吼！这是天神在为我大明肃清寰宇啊！”
“吾主神威！吾主神威啊！”
城外，泥泞的血水中。
还有一个活人。
李自成。
因为身处帅旗之下，有几辆重型盾车挡住了第一波正面声波，他侥幸留了一条全尸。
但他的双耳已经血肉模糊，鲜血顺着眼角和鼻孔不停地往下流。
听力已经完全丧失了。
他呆呆地跌坐在地上，看着周围化为血泥的十万兄弟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恐惧，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骨髓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李自成突然咧开嘴，发出了比哭还难看的凄厉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！打个屁的天下！全是假的！”
他疯了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顺闯王，此刻像个白痴一样抓起一把带血的泥土往嘴里塞，一边塞一边傻笑。
楚天把大喇叭随手扔回角落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物理清场，确实好用。”
危机彻底解除。
大明京城保卫战，以一种极其荒诞又极度暴力的降维打击方式，宣告了大获全胜。
城墙上的明军依然跪在地上，进行着狂热的膜拜。
崇祯从地上爬起来，满身泥污却难掩病态的亢奋。
他一把揪住王承恩的衣领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变调。
“拟旨！立刻给朕拟旨！”
“神恩如海，普通的黄白之物，岂能报答万一？”
王承恩连连点头，声音发颤：“皇上，那咱们拿什么献祭啊？内库都快搬空了！”
崇祯的双眼红得发亮，死死盯着祭坛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看向了被几个宫女搀扶着、刚刚因为神药而断臂重生的长平公主。
“朕要把大明最尊贵的血脉，献给天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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