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公园。
林默找到周雅雯的时候,她正坐在长椅上画画。
一个素描本,一支铅笔,画的是公园里的老槐树。
她画得很认真,没有注意到林默走过来。
林默站在她身后,看了一会儿。
画得不错。
线条很流畅,树的纹理画得很细腻,光影也处理得很好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练的?”他开口。
周雅雯吓了一跳,差点把素描本摔出去。
“你怎么这么悄无声息!”
“走路一直这样。”林默在她旁边坐下,“画得不错。”
“别夸我。”周雅雯把素描本合上,“就是随便画着玩。”
“随便画都这水平,认真画得多好。”
周雅雯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办完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说了你也不信。”
“试试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帮两个世界,建了一条路。”
周雅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,我不信。”
“但听起来很厉害。”
“还行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公园里的人来人往。
夕阳开始西沉,把天空染成橙红色。
“你刚才说,帮两个世界建了一条路,”周雅雯说,“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周雅雯看着他,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很认真。
“你……是什么人?”她问。
“普通人。”林默说,“送外卖的。”
“你现在哪里普通了。”
“哪里不普通了?”
“你有几十亿,有一栋楼,还帮两个世界建了一条路。”周雅雯说,“这叫普通?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那些都是身外之物。”他说,“我这个人,还是普通的。”
“会饿,会困,会烦恼,会想吃煎饼果子。”
周雅雯扑哧一声笑了。
“你还挺喜欢吃煎饼果子的。”
“楼下那家做得好。”
“我知道那家,”周雅雯说,“葱放得多,酱也香。”
“对。”
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次的沉默,很舒服。
不尴尬,不压抑,就是安静地坐着,看着夕阳。
“林默,”周雅雯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我想画你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画我?”
“嗯。”周雅雯打开素描本,“你坐好,别动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林默坐直了,看着前方。
周雅雯开始画。
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林默坐着,感觉有点奇怪。
从来没有人给他画过画。
“你干嘛一直盯着前面,”周雅雯说,“放松一点,随便看。”
“哦。”
林默放松了一些,侧过头,看着夕阳。
橙红色的光,洒在脸上,很暖。
“好多了。”周雅雯说,“就这样。”
铅笔继续沙沙地响。
林默就这样坐着,感受着夕阳的温度。
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。
十分钟后,周雅雯停下来。
“好了。”
林默转过头,看向素描本。
画上的人,坐在长椅上,侧着脸,看着远方。
表情很平静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像是释然,又像是期待。
“画得好。”林默说。
“还行。”周雅雯把素描本递给他,“送你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留个纪念。”
林默接过素描本,看了很久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夕阳完全沉下去了,天色开始暗下来。
公园里的人,陆陆续续离开。
“走了,”周雅雯站起来,“吃饭了。”
“去哪吃?”
“随便。”她说,“你请客。”
“行。”
两个人并排走出公园。
路灯亮起来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默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,两个人,并排走着。
他想,这一刻,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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