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星河湾的样板间里睡了一觉。
床垫是意大利进口的，他查了一下，二十多万。他躺在上面，却睡不着。手机一直在震。
银行经理、理财顾问、私人银行部、甚至一个自称“星辰集团秘书处”的号码。
他接了最后一个。
“林董，抱歉打扰您休息。”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，干练，职业，“我是您的执行秘书，陈雯。集团这边有紧急情况，需要您亲自处理。”
“什么紧急情况？”
“今晚八点，临时董事会。议题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罢免董事长。”
林默从床上坐起来。
“罢免谁？”
“您，林董。或者说，他们认为的‘您’。”
林默花了十分钟，从陈雯口中拼凑出星辰集团的轮廓。
市值两千亿的跨国conglomerate，涉及地产、金融、科技、能源。真正的庞然大物。而“林默”——或者说，这个身份的原主人——是创始人，持股34%，绝对控股。
但过去半年，“林默”深居简出，所有决策通过视频会议下达，从不出席公开场合。董事会有人怀疑他已经死了，现在的“林默”是替身。
“他们不知道身份刷新的事？”
“什么？”陈雯没听懂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默说，“董事会几点？”
“晚上八点，集团总部。需要我派车接您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默看了眼时间，下午三点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站在落地窗前。48层，整个城市在脚下。他能看到自己昨天租住的城中村，一片灰蒙蒙的低矮建筑，像城市的一块伤疤。
手机又震了。是前女友的消息。
“林默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笑了笑，没回。
晚上七点五十，星辰集团总部。
林默穿着外卖服，走进旋转门。前台小姐拦住他：“先生，请问您找谁？”
“开会。”
“有预约吗？”
“董事会。”
前台小姐的表情管理失控了。她看着林默——二十出头，外卖服，运动鞋，背着美团标配的保温箱——然后说：“先生，董事会需要刷卡进入，您……”
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。
不是银行卡，是门禁卡。陈雯一小时前派人送到星河湾的，附赠一套定制西装。他没换。
“18层，对吧？”
他刷卡，进电梯，在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注视下，按了18层。
电梯里有人认出他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林默。”他说，“星辰集团董事长。”
电梯门打开，18层是环形会议室。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，主位空着。林默走进去的时候，所有人都转头看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一个秃顶男人站起来，“保安呢？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？”
林默没理他，走到主位，坐下。
“我是林默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不是要罢免我吗？我来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五秒钟。
然后炸开了锅。
秃顶男人叫张德全，副董事长，持股12%。他是这次罢免的发起人。
“荒谬！”他拍着桌子，“你以为穿成这样就能冒充林董？真正的林董我三年前就认识，你……”
“你三年前在澳门输了两个亿，是我帮你平的账。”林默打断他，“作为交换，你把你女儿送进我公司，现在在我深圳分公司当副总，年薪三百万，实际工作量是零。”
张德全的脸涨成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还知道，”林默看向另一个女人，“李董事，你丈夫不知道你和他的司机在一起三年了。需要我提供酒店开房记录吗？”
女人的脸瞬间惨白。
“王董事，你儿子在加拿大的‘留学’，其实是在躲一场肇事逃逸的官司。受害者家属的联系方式，要我给你吗？”
“刘董事，你上周在苏黎世开的空壳公司，转移了集团八千万资金。账目我让人整理好了，要现在报警吗？”
林默一个个看过去，每看一个人，就说出一句话。
每一句话，都是一颗炸弹。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董事，现在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“你们想罢免我，”林默靠在椅背上，“可以。按照章程，需要三分之二表决权通过。我持股34%，你们谁有信心凑够66%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或者，”林默笑了笑，“我们可以换个玩法。我罢免你们。”
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铃。陈雯带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，每人手里抱着一摞文件。
“这是各位的辞职信，”林默说，“签了，拿N＋3走人。不签，我让人把刚才说的那些东西，送到该送的地方。”
他看向张德全：“张董，你选哪个？”
张德全的手在抖。他看着林默，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林默……真正的林默不会……”
“真正的林默是什么样？”林默问，“深居简出？神秘莫测？从不露面？”
他站起来，俯身看着张德全。
“也许我只是厌倦了当影子。”他说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亲自掌舵。”
“你们可以不服，”他直起身，环视全场，“但最好习惯。因为我会一直在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至少今天会。”
没人听懂最后那句话的意思。
但没人敢问。
董事会结束后，林默回到星河湾的样板间。
凌晨十一点五十七分。
他坐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。
【身份剩余时间：00：02：17】
【明日身份刷新预告：？？？】
他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。也许是乞丐，也许是总统，也许是什么都不存在的普通人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那个车牌，京A·88888，他查到了。车主叫周雅雯，28岁，某地产集团千金。而那辆迈巴赫的副驾驶，她当时的未婚夫，叫张昊——星辰集团某分公司的小股东。
明天，张昊会收到一封邮件。
里面是他过去三年所有的违规操作记录，足够他在监狱里待十年。
林默笑了笑，关掉手机。
【00：00：00】
【身份刷新中……】
视野里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