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直升机抵达目标海域。
从空中往下看，海面一望无际，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但林默知道，这片海域不简单。
根据资料显示，过去三个月，这里发生了十七起“异常事件”——船只仪表盘失灵、通讯中断、GPS定位漂移……
所有事件都指向一个座标。
就是这里。
“林顾问，”赵鹏指着远处一个白点，“就是那艘船。”
林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那是一艘白色游艇，大概三十米长，甲板上是空的，船舱门敞开着。
从空中看，就像一张大嘴。
“靠近。”
直升机悬停在海面上空。
苏晚放下绳梯。
林默第一个爬下去。
橡皮艇靠近游艇。
海风很大，带着咸味。林默跳上甲板的时候，脚下一滑，险些摔倒。
这艘船看起来很新，不像是废弃的。
但为什么没人？
“林顾问，小心。”赵鹏递给他一把手枪，“以防万一。”
林默接过枪，拉开保险。
手感……很奇怪。
这不是他的记忆，是“另一个人”的记忆。这个身体曾经用过枪，而且很熟练。
船舱门敞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一股寒气从里面冒出来。
现在是八月，海水是温的。但这股寒气，冷得刺骨，就像有人把整座冰山塞进了船舱。
林默打开手电筒，走进船舱。
阶梯向下，通往船底。
温度骤降。
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。
阶梯尽头，是一扇门。
门是银色的，材质看不出来，上面有一个图案——圆圈里套着太极，但太极是倒着的。
林默推开门。
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。
这是一个圆形实验室，直径大约二十米。墙壁是白色的，泛着冷光。
实验室中央，放着一个圆柱形容器。
容器是透明的，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。
液体里泡着一个人。
不。
是一个生物。
它有人形，但皮肤是透明的，可以看到里面的血管和内脏。心脏在缓慢跳动，每分钟大概十下。
它的眼睛闭着，睫毛很长。
林默走近容器。
就在这时候，容器打开了。
那个生物睁开眼睛。
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，瞳孔是竖着的，像蛇。
“三百年了……”它开口，说的是中文，但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林默后退一步，举起枪。
“你是谁？”
生物笑了。
它的嘴没有动，但声音直接在林默脑子里响起来。
“我是谁？”它说，“我是被你们封印在这里的。”
“封印？”
“对。”生物看着林默，眼神变得奇怪，“有意思……你身上的气息……”
“什么气息？”
“多重存在的气息。”生物说，“不对，是多重‘存在’的气息。你不是一个人，你是……”
它金色的眼睛眯起来。
“你是‘容器’。”
林默盯着那个生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是容器。”生物重复了一遍，“承载多个意识的容器。你不知道？”
林默摇头。
“看来他们没告诉你。”生物说，“或者说，这一代的‘观察者’，没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观察者？”
“三百年前，这个世界和另外一些世界，发生过一场战争。”生物的声音变得悠远，“不是国家之间，是维度之间。有些存在想过来，有些存在想阻止。最后，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——”
“什么协议？”
“每个世界，每年送一个‘观察者’过来。观察者没有实体，需要附身在一个‘容器’里。”生物看着林默，“而你，就是这一年的容器。”
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每年？”
“对，每年换一个‘观察者’。观察者带着上一个世界的记忆，但只能保留24小时。24小时后，记忆清空，下一个观察者接管。”
林默想起昨天。
星辰集团董事长。
八十七亿。
然后现在，他是特勤局顾问。
“每一天的我……”
“不是你，是他们。”生物说，“每一天，你是不同的‘存在’。星辰集团董事长，特勤局顾问，冥王，上帝，外星人……下一个是什么？”
林默说不出话来。
这个信息量太大了。
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“但是，”生物凑近他，压低声音，“有一个办法，可以让你永远记住自己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找到‘锚点’。”生物说，“每个观察者都有一个‘锚点’，那是他们原本世界的坐标。找到了锚点，你就能突破24小时的限制，成为‘完整的人’。”
“锚点在哪里？”
生物指了指自己的心脏。
“我的身体里。”它说，“三百年前，他们就是用我，把所有观察者‘锚’在这里的。只要你杀了我，锚点就会进入你的身体，你会成为第一个‘完整’的容器。”
林默看着它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，”生物笑了，笑得很凄凉，“我想死。”
“三百年了，被困在这里，不能动，不能睡，只能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。”它的声音变得激动，“我受够了！”
“杀了我，”它说，“这是你成为‘真正的人’的唯一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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