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，秦雨准时出现在林野的工作室门口。
说是工作室，其实就是林野用那层写字楼随便隔出来的几间屋子。一间是他的办公室，一间是会议室，剩下的空着，准备招人之后再用。
秦雨今天换了身衣服，白衬衫配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比在墓园那天看起来精神多了。但林野还是从她眼底看到了疲惫——那种长期睡眠不足的人特有的痕迹。
“坐。”林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秦雨坐下，背挺得笔直，眼神里带着点紧张。
林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
“简历带了吗？”
秦雨从包里拿出一张纸，递过来。
林野看了一眼——某211大学大四学生，专业是汉语言文学，GPA3.6，拿过两次奖学金，有过两段实习经历，一家出版社，一家新媒体公司。
“为什么想来我这儿？”
秦雨想了想：“因为你说，是按劳取酬，不是施舍。”
林野点头：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秦雨犹豫了一下，“我想看看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林野笑了：“看出来了？”
秦雨摇头：“没。你比我想象的……普通。”
“普通？”
“嗯。就是那种，走在大街上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。”秦雨看着他，“但越普通的人，突然不普通了，就越有意思。”
林野挑眉：“你这是在夸我，还是在损我？”
秦雨没回答，反问他：“你问我这么多，那你呢？你为什么愿意帮我？”
林野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。
“因为你爸那封信。”
秦雨愣了一下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三年前，我也写过一封类似的信。虽然没寄出去，但内容差不多——不想忍了，想疯一次，想知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会不会后悔。”
他看着秦雨：“你爸那封信，让我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。”
秦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所以你是把我当成他的替代品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野摇头，“我是觉得，你跟你爸不一样。你有机会做到他没做到的事。但前提是，你得先撑过眼前这道坎。”
秦雨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林野也不催，就那么看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秦雨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林野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“问。”
“你觉得，一个人如果恨自己的父亲，正常吗？”
林野愣了一下。
秦雨继续说：“我说的不是我爸。是……我亲生父亲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我是被收养的。三岁那年，我亲生父亲把我卖了。卖了八千块，给他赌债还账。”
林野的表情变了。
秦雨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我妈死得早，他带着我，嫌我累赘。正好我爸——我养父——那时候刚离婚，一个人过，想收养个孩子。他们就成交了，八千块。”
她看着林野：“我养父对我很好。真的很好。他自己穷得叮当响，但从来没亏待过我。供我读书，给我买衣服，我生病的时候背我去医院，一整夜不睡守着我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
“可是林野，你知道吗，我有时候会想——如果不是被卖了，我现在会是什么样？会不会也像我养父一样，一辈子被人看不起，一辈子还债，一辈子……疯一次都没疯成？”
林野没说话。
秦雨低下头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：“所以我想疯一次。不是像他那样失控地疯，是像你那样，清醒地疯。我想考上研究生，想离开这个城市，想证明给所有人看——那个被八千块卖掉的小女孩，也能活出个人样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林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“秦雨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？”
秦雨摇头。
林野转身，看着她。
“你恨那个人，但你没变成那个人。”
秦雨愣住了。
林野走回座位，坐下。
“你养父被人看不起了一辈子，但他没让你被人看不起。你被亲生父亲卖了，但你没把这事当成你堕落的理由。你恨，但你还在往前走。”
他看着她：“秦雨，你已经疯过一次了。而且是清醒地疯。”
秦雨的眼眶终于红了。
她低下头，肩膀微微发抖，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林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巾，放在她面前。
“工作室的活不多，主要就是帮我处理一些杂事。工资按市场价，月结。你可以继续准备考研，时间灵活，有事提前请假就行。”
秦雨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可怜我吗？”
林野笑了。
“不是可怜。是投资。”
“投资？”
“嗯。我看好你。”林野靠在椅背上，“三年后，你考上研，读完书，出人头地了。到时候别人问起来——秦雨，你最感谢谁？你说，林野。多有面子。”
秦雨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林野，你真的跟传说中一样。”
“一样什么？”
“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林野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“欢迎加入发疯工作室。”
秦雨握住他的手。
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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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雨走后，林野坐回椅子上，发了会儿呆。
手机震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完成秦雨支线任务第一阶段——提供机会，任务进度：20%→50%】
【额外奖励：因主动倾听并接纳秦雨的过去，获得“信任”buff，秦雨好感度＋80，已进入“可深交”状态】
【检测到秦雨身上隐藏线索——她的亲生父亲，三年前曾出现在某个重要场合，后续可能触发相关剧情】
林野看着最后一条，眉头动了动。
亲生父亲？
三年前？
重要场合？
他想了想，没继续往下想。
反正该来的总会来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阳光正好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秦雨说她三岁被卖，八千块。
八千块。
一个人，就值八千块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周建国发了条消息：
“周哥，帮我查个人。”
周建国秒回：“谁？”
林野打字：“秦雨的亲生父亲。名字不知道，但三年前应该在本市出现过。能查吗？”
周建国发了一串省略号。
然后是一条语音。
林野点开，周建国的声音传来：“林野，你这又是要搞谁？”
林野回了一条：“不是搞。是想知道，八千块卖掉女儿的人，现在过得怎么样。”
周建国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回了一个字：“行。”
林野收起手机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城市的天空很蓝，有几只鸟飞过。
他想，如果有一天见到那个人，会说什么？
不知道。
但应该挺有意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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