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没想到,事情会以这种方式找上门。
第二天一早,他刚进办公室,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没有邮戳,没有快递单,没有任何寄件信息。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,仿佛凭空出现的。
林野拿起信封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暗红色的信封,烫金的火漆印——跟上次南山会的邀请函有点像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这次的印章,是一个字——
疯。
林野挑了挑眉。
他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黑色的卡片,上面用银色的字写着:
林野先生:
久闻阁下“疯神”之名。
特邀您参加本届“疯人院”聚会。
时间:本周五晚八点
地点:城东废弃精神病院
届时,您将见到许多“同类”。
——疯人院理事会
林野看完,沉默了十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疯人院”?废弃精神病院?“同类”?
这invitation的风格,跟他本人有得一拼。
他拿起手机,给周建国打电话。
“周哥,‘疯人院’听说过吗?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:“什么院?”
“疯人院。一个组织。给我发邀请函了。”
周建国沉默了很久,然后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林野,你确定是‘疯人院’?”
“确定。怎么了?”
周建国深吸一口气:“这个组织,我只听说过,没见过。据说是这座城市最神秘的圈子,比南山会还难进。里面的人,都是……怎么说呢,都是‘疯子’。”
林野来了兴趣:“什么样的疯子?”
“不是真的精神病。”周建国说,“是那种……在某个领域特别极端的人。商业疯子,艺术疯子,科学疯子。总之,都是天才,也都是怪胎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最关键的是,这个组织没有任何公开信息。没人知道他们怎么入会,怎么聚会,怎么运作。只知道一件事——能进去的,都不是一般人。”
林野听完,看着手里那张黑色卡片。
“那你知道,他们为什么找我吗?”
周建国苦笑:“因为你也是疯子呗。林野,你现在在圈子里的外号,就是‘疯神’。他们不找你找谁?”
挂了电话,林野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张卡片。
周五晚上。
城东废弃精神病院。
“同类”。
他想起系统那个“南山之巅”的任务,进度45%。
现在又冒出来一个“疯人院”。
这座城市的水,比他想象的深。
他把卡片收进口袋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阳光正好。
他突然有点期待周五了。
---
周五晚上七点半,林野开车出发。
城东废弃精神病院,位于城市边缘的一片荒地之中。导航到了附近就不认路了,林野只能凭感觉往里开。
最后一段路是土路,坑坑洼洼,他的SUV勉强能走。
开了十分钟,前方出现一栋建筑——五层楼的老式楼房,外墙斑驳,窗户全黑,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森的。
门口停着几辆车。
林野扫了一眼——全是豪车。宾利、劳斯莱斯、迈巴赫,最差的是保时捷。
他的SUV混在里面,像个异类。
他把车停好,走到门口。
门是开着的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他推门进去。
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聚会场地。几排旧沙发,几个茶几,几盏落地灯。墙上还留着当年的标语——“安静休养,早日康复”。
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。
林野扫了一眼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穿着各异。有的西装革履,有的休闲随意,还有一个穿着睡衣。
是的,睡衣。
那个穿睡衣的是个中年男人,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却格外清明。他看见林野,第一个打招呼。
“哟,新来的?”
林野点头。
睡衣男拍了拍身边的沙发:“来,坐这儿。”
林野坐下,环顾四周。
其他人都在看他,眼神各异——好奇,审视,玩味,还有几个是……惺惺相惜?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先开口:“林野?久仰。我叫苏然,搞科技的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旁边一个光头大汉接话:“我叫铁军,搞实业的。”
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说:“我叫陈默,搞金融的。”
一个看起来像艺术家的长发男说:“叫我老鬼,搞艺术的。”
最后是一个老太太,满头银发,穿着旗袍,气质优雅。她看着林野,笑眯眯地说:“我叫云姨,什么都搞一点。”
林野一一点头,然后问:“所以,这是什么地方?”
穿睡衣的男人笑了。
“林野,你没打听过就敢来?”
林野说:“打听了。但没打听明白。”
睡衣男点点头:“行,那我给你解释解释。”
他往后靠了靠,翘起二郎腿。
“疯人院,不是什么组织,不是什么圈子,不是什么俱乐部。就是一个——收容所。”
“收容所?”
“对。收容我们这些,在外面被人当成疯子的人。”睡衣男指了指其他人,“这位苏然,搞AI的,三年前被整个行业当疯子,现在她的算法领先全球五年。这位铁军,做实业的,十年前所有人说他异想天开,现在他的公司市值千亿。这位陈默,搞金融的,五年前被同行嘲笑是疯子,现在他管理的资金超过两千亿。”
他又指了指自己:“至于我,老周,搞……什么都搞一点。以前是医生,后来是投资人,现在是……闲人。”
林野看着他:“那你为什么穿睡衣?”
老周笑了:“因为我舒服。”
其他人也笑了。
林野也笑了。
他懂了。
这个地方,不是圈子,不是人脉,不是资源。
就是一个地方——让这群被外界当成疯子的人,可以安心当疯子的地方。
“那你们今天找我来,是为什么?”
老周看着他:“因为你是新来的疯子。我们得看看,你是不是真的疯子。”
“怎么看?”
“聊聊天。”老周说,“随便聊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: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当年没疯,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
所有人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
老周沉默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林野,你是真的疯子。”
苏然低下头,轻声说:“想过。如果没疯,我现在应该是个普通的程序员,朝九晚五,结婚生子。挺好的,但不是我想过的。”
铁军说:“如果没疯,我现在应该在老家种地。我爹当年就是这么安排的。”
陈默说:“如果没疯,我现在应该是个银行柜员。我妈一直希望我干这个。”
老鬼说:“如果没疯,我现在应该在老家教美术。一辈子画那些没人看的画。”
云姨最后一个开口。
她看着林野,眼神温和。
“如果没疯,我现在应该是个普通的老太太,带孙子,跳广场舞,等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疯了。所以我站在这里。”
林野看着她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老太太,是这群人里,最疯的一个。
云姨继续说:“林野,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?”
林野摇头。
“因为你是我们见过的,最清醒的疯子。”云姨说,“你疯,但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。你疯,但你没失控。你疯,但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疯了,却又拿你没办法。”
她笑了。
“这种疯法,我们没做到。”
林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们想学?”
云姨摇头。
“不想学。学不会。我们只是想看看,这个世界上,还有没有跟我们一样的人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林野,欢迎加入疯人院。不是组织,不是圈子。就是一个……偶尔聚聚的地方。”
林野握住她的手。
“谢谢云姨。”
---
聚会持续到深夜。
林野跟他们聊了很多——聊各自的经历,聊发疯的时刻,聊那些被当成疯子的日子。
他发现,这些人跟他一样,都有过一个“临界点”。
苏然是被投资人撤资的那一刻。
铁军是被全村人嘲笑的那一刻。
陈默是被同行当众羞辱的那一刻。
老鬼是被画廊拒绝一百次的那一刻。
云姨……云姨没说她为什么疯。但林野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——那是经历过真正绝望之后,才会有的平静。
临走前,云姨叫住他。
“林野,送你一句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疯,可以。但别忘了,为什么疯。”
林野看着她,点点头。
走出精神病院,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他上了车,发动,驶入夜色。
后视镜里,那栋废弃的建筑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雨幕中。
手机震了。
【系统提示:恭喜宿主完成“疯人院”初次接触,触发隐藏成就——同类相惜】
【奖励:800万现金+技能“疯子直觉”——能瞬间判断一个人是真疯还是装疯】
【检测到疯人院成员好感度大幅上升,已进入“可深交”名单】
【南山之巅任务进度:45%→50%】
林野看了一眼,收起手机。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他想起云姨那句话——“别忘了,为什么疯。”
为什么疯?
因为不想忍了。
因为想看看,那些看不起他的人,会不会后悔。
因为想知道,如果不当正常人,会是什么样子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但他还在疯。
因为……好像停不下来了。
他笑了。
停不下来?那就继续疯呗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