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没想到，父亲当年的工友名单，会以这种方式出现。
帮完王浩之后第三天，他收到一个快递。寄件人不详，里面是一个破旧的笔记本。
林野翻开，第一页就愣住了。
那是父亲的笔迹。
“工友录”
一页一页翻下去，是父亲当年记下的名字、住址、家庭情况。有些名字被划掉了，旁边写着“已故”。有些名字后面打着问号，写着“不知去向”。
最后一页，列着一个名单——“还需要帮助的人”。
上面有七个名字。
王德福（已帮）
张建国
李秀英
赵铁柱
刘翠花
孙德胜
周巧云
林野看着这个名单，沉默了很久。
父亲生前，一直在记这些东西。
他去世前，还在想着这些人。
林野合上笔记本，拿起手机。
“周哥，帮我查几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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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查到的，是张建国。
不是那个送信的郑建国，是另一个张建国——父亲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。
周建国的效率很高，当天下午就把资料发过来了。
张建国，68岁，原纺织厂工人，已退休。
现住址：城西某老小区。
家庭情况：妻子早逝，独女张小雅，32岁，离异，带一子，目前在超市打工。
备注：张建国去年中风，半身不遂，医疗费花光积蓄。女儿张小雅一边打工一边照顾父亲和孩子，生活极其困难。
林野看着“备注”那两行字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父亲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，正在被命运“围剿”。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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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林野出现在城西那个老小区门口。
小区很旧，墙皮脱落，楼道里堆满杂物。他爬上五楼，敲响了502的门。
开门的是个女人，三十出头，满脸疲惫，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。她穿着超市的工作服，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。
“你找谁？”
“张小雅？”
女人点头，眼神警惕。
林野说：“我叫林野。你父亲张建国，是我爸当年的工友。”
张小雅愣住了。
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小雅，谁啊？”
张小雅回头：“爸，有人找你。”
她把门让开，林野走进去。
屋子很小，一室一厅，挤得满满当当。客厅里支着一张床，床上躺着一个老人——瘦骨嶙峋，脸色蜡黄，眼睛浑浊。
张建国。
林野走过去，在床边蹲下。
“张叔，我叫林野。林远山的儿子。”
张建国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“远山……远山的儿子？”
他伸出手，想抓住林野，但手在半空抖着，使不上力。
林野握住他的手。
“张叔，我爸走了十五年了。他生前有个本子，上面记着你们的名字。我来看看你。”
张建国的眼眶红了。
“远山……他走了……我也快了……”
张小雅在旁边站着，眼神复杂。
林野转头看她。
“能聊聊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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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站在楼道里。
张小雅靠在墙上，点了一根烟。
“我爸去年中风，花了十多万。我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，一分钱没有。这十多万全是借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烟，吐出来。
“现在他每个月药费三千，孩子幼儿园两千五，房租一千五，吃饭最少一千。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五，你说我怎么活？”
林野没说话。
张小雅继续说：“我早上五点起床，给他翻身、擦洗、喂饭。然后送孩子上学，自己去上班。晚上下班接孩子，回来做饭、洗衣服、伺候他，凌晨一点能睡觉就不错了。”
她看着林野，眼神里没有悲伤，只有疲惫。
“你知道最绝望的是什么吗？不是累，是看不到头。他这样，不知道要多久。也许五年，也许十年。我这辈子，就这么耗进去了。”
林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借的那些钱，还差多少？”
张小雅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欠的钱，还差多少？”
张小雅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要帮我还？”
林野没回答，只是看着她。
张小雅低下头，把烟头按灭在墙上。
“十二万。还差十二万。”
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。
“这里面有十五万。先还债。剩下的，给你爸买点营养品。”
张小雅愣住了。
她没伸手接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林野说：“因为你爸，是我爸的兄弟。”
张小雅的眼眶红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素不相识……”
林野把卡塞到她手里。
“现在认识了。”
张小雅握着那张卡，手在发抖。
“林野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谢你……”
林野摇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好好活着，就是谢我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张小雅突然叫住他。
“林野！”
他回头。
张小雅的眼泪终于流下来。
“我爸……我爸以前常说，林远山是他见过最好的人。他说，当年在工地上，你爸帮过他很多次。有一次他生病没钱看，是你爸把自己攒的工资全给了他……”
她哽咽着。
“我一直以为，那就是个故事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儿子，也会这样……”
林野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我爸是我爸。我是我。不过今天这事，他应该会高兴。”
他转身下楼。
走出楼道，阳光刺眼。
手机震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完成“父亲的遗愿”第二阶段——帮助张小雅，任务进度：10%→25%】
【奖励：500万现金＋技能“治愈之光”——可帮助他人缓解身体疲劳和心理压力】
【检测到张小雅情绪值大幅波动，已进入“感恩”状态，后续可能成为重要助力】
林野看了一眼，收起手机。
他抬头看着那栋破旧的居民楼。
五楼的窗户里，张小雅站在窗前，正看着他。
他挥了挥手，转身上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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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林野接到一个电话。
张小雅。
“林野，我爸想跟你说话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张建国的声音，虚弱但清晰。
“林野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林野靠在沙发上。
“张叔，不用谢。”
“你爸……你爸当年说过一句话，我一直记着。”张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他说，人这一辈子，可以穷，但不能没有良心。我今天看到你，就知道，他没说错。”
林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张叔，好好养病。等你好了，我请你喝酒。”
张建国笑了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挂了电话，林野看着窗外。
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。
他突然想起父亲笔记本上那个名单——七个名字，现在帮了两个。
还有五个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“爸，你放心。剩下的五个，我也会找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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