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的消息，是在第三天晚上传来的。
“林野，人找到了。”
林野正在吃晚饭，放下筷子就拿起手机。
“在哪儿？”
周建国的声音有点奇怪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林野，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林野皱眉：“怎么了？”
周建国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张小月现在……在一家夜总会工作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
周建国继续说：“不是普通的那种。是……高档会所。她在那干了五年，现在是妈妈桑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很久。
林野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。
夜总会。
妈妈桑。
那个十八岁离开家的女孩，这十年，过的就是这种日子？
“地址发我。”他说。
周建国犹豫了一下：“林野，你要去找她？那种地方……”
“发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野站起来，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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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，林野的车停在一家会所门口。
会所叫“夜色”，装修得很高档，门口停满了豪车。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，看见林野的SUV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。
林野没理他，直接走进去。
大厅里灯光昏暗，弥漫着香水味和酒味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迎上来，满脸堆笑。
“先生，有预定吗？”
“我找张小月。”
男人的笑容淡了：“您找我们张总？请问您是……”
“告诉她，林远山的儿子来了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您稍等。”
他走到一边，打了个电话。
五分钟后，他对林野说：“张总请您上去。三楼，308包厢。”
林野上了三楼。
308包厢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他推门进去。
包厢里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，三十岁左右，穿着黑色的连衣裙，化着精致的妆。她很漂亮，但那种漂亮里带着一种疲惫和冷漠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看着林野。
“林远山的儿子？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坐。”
林野在她对面坐下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张小月先开口：“我爸让你来的？”
林野摇头。
“我自己来的。”
张小月挑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林野看着她。
“你爸快不行了。胃癌晚期。他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张小月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是那种，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想见我？他凭什么想见我？”
林野没说话。
张小月猛吸了一口烟，然后吐出来。
“你知道他当年对我做了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张小月愣住了。
“他都告诉你了？”
林野点头。
张小月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没哭。
“林野，你知道吗，我这十年，每天都在想一件事——如果当年他没把我送去那个工头那儿，我现在会是什么样？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里，藏着深深的恨意。
“可能在上大学，可能在工作，可能已经结婚生子。但不管怎么样，肯定不是现在这样——在这破地方，陪那些恶心的男人喝酒，看着他们一双双眼睛在我身上乱转。”
她看着林野。
“你说，他凭什么想见我？”
林野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。
“他说，是他对不起你。他不求你原谅。只是想……临死前，再看你一眼。”
张小月冷笑。
“再看我一眼？看了之后呢？他就能安心去死了？”
林野看着她。
“也许吧。”
张小月愣住了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张叔没多少时间了。一个月，最多两个月。他这辈子，做错了很多事。但有一件事他没做错——这十年，他一直在找你。”
张小月的眼神变了。
林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照片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她十五岁时的照片，扎着马尾，笑得很灿烂。
张小月看着那张照片，手开始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爸给你的？”
林野点头。
“他床头有个铁盒，里面只有这张照片。”
张小月拿起照片，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一滴，两滴，落在照片上。
但她没哭出声，就那么默默地流着泪。
林野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张小月擦掉眼泪，把照片收进包里。
“林野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如果换成你，你会原谅他吗？”
林野想了想。
“不会。”
张小月愣住了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我不会原谅。但我可能会去看看他。不是为了他，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“为了你自己？”
“嗯。因为如果不去，以后可能会后悔。后悔的时候，他已经不在了。”
张小月沉默了。
林野站起来。
“地址我发你。去不去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身后传来张小月的声音。
“林野，谢谢你。”
林野没回头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，他一直在找我。”
林野走出包厢，下了楼，出了会所。
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他上了车，没急着发动。
他想起张小月最后那个眼神——恨意、悲伤、挣扎，还有一点点……犹豫。
她会去吗？
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她至少会想一想了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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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林野接到一个电话。
张卫国的女人打来的，声音哽咽。
“林野，小月……小月回来了。”
林野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“张叔还好吗？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他看见小月，哭得跟孩子似的……小月也哭……两个人抱着哭了半天……”
林野没说话。
女人继续说：“林野，谢谢你……谢谢你找到她……老张说，这辈子最后的心愿，了了……”
挂了电话，林野把手机放下。
窗外阳光正好。
他想起张卫国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是我对不起她”。
现在，他亲口对她说出来了。
虽然晚了十年。
但至少，说了。
手机震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完成“父亲的遗愿”隐藏支线——张小月的秘密，任务完成度100%】
【奖励：800万现金＋特殊技能“救赎”——能帮助他人化解深层次的仇恨与心结】
【检测到张小月情绪值趋于稳定，已开始走出阴影，后续可能成为重要盟友】
【父亲的遗愿任务总进度：25%→40%】
【南山之巅任务进度：58%→62%】
林野看了一眼，收起手机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城市的天空很蓝，有几只鸟飞过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张小月这十年，是怎么过来的？
从一个十八岁的受害女孩，到夜总会的妈妈桑。
这中间，她经历了什么？
他摇摇头，不再想了。
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。
她能回去看父亲，说明她还没放弃自己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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