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第二天晚上打来的。
林野正准备睡觉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，本地号。
接起来，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犹豫。
“请问……是林野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叫陈小军。”对面顿了顿，“老陈头的儿子。”
林野一下子清醒了。
老陈头——那个从脚手架上掉下来，当场就没了的工友。李建国说过，他儿子拿了二十万赔偿款，不知道去哪儿了。
“你在哪儿？”林野问。
“你工作室楼下。”陈小军说，“我能上去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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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钟后，林野在工作室见到了陈小军。
二十五六岁，瘦高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脸上带着一种疲惫和警惕。他的眼神很亮，但那种亮里藏着一点疯狂。
林野请他坐下，倒了杯水。
陈小军接过，没喝，就那么捧着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林野问。
“李叔给我的电话。”陈小军说，“他说你在找我爸当年的工友。”
林野点头。
陈小军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林哥，我能求你帮个忙吗？”
“你说。”
陈小军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递给林野。
林野打开，里面是一沓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，五十多岁，穿着西装，站在一辆豪车旁边。还有几张是他进出高档会所、打高尔夫球的画面。
“这是谁？”
陈小军盯着那些照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。
“马德海。当年那个工头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
那个跑掉的工头？
陈小军继续说：“我爸死后，他跑了。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了。但去年，我在街上看见他了。”
他指着照片。
“他现在改名了，叫马成功。开了个建筑公司，当上了老板。住别墅，开豪车，过得人模狗样的。”
林野看着他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什么？”
陈小军深吸一口气。
“林哥，我想告他。但没证据。当年的事，过去五年了，什么都找不到了。我找过律师，律师说希望不大。我找过记者，记者说没有实锤不敢报。”
他看着林野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期待。
“但我听说你不一样。你专治各种不服。你能不能……帮帮我？”
林野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灯火通明。
他想起李建国说的话——“老陈头那次出事，是因为工头逼他们加班，三天三夜没合眼。”
三天三夜。
从脚手架上掉下来。
当场没了。
二十万，私了。
现在那个工头，改名换姓，当上了老板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陈小军。
“你手里有什么证据？”
陈小军摇头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那时候不懂，没留证据。就记得那个工头的脸。”
林野想了想。
“那个马成功，公司叫什么？”
“辉煌建筑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“你等我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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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林野把陈小军叫到工作室。
桌上放着一沓文件。
陈小军看着那些文件，手开始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林野靠在椅背上。
“辉煌建筑的材料。法人马成功，五年前注册的公司。但你猜他注册资金哪儿来的？”
陈小军摇头。
林野指了指其中一张纸。
“五年前，有一笔二十万的资金，从一个私人账户转到他账户上。那个私人账户，叫马德海。”
陈小军的眼睛瞪大了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这五年，辉煌建筑干了十七个项目。其中有三个，有严重的质量问题。去年有个楼盘，差点塌了，被业主告了。但后来私了了。”
他翻出另一张纸。
“最关键的是，五年前那个工地，还有几个工人在。他们愿意作证——当年工头逼他们加班，三天三夜没让休息。老陈头出事那天，他们已经连续干了七十二小时。”
陈小军的眼眶红了。
“林哥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些的？”
林野笑了。
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陈小军面前。
“陈小军，这些东西，够不够告他？”
陈小军拼命点头。
“够……够了……”
林野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那就去告。需要律师，我给你找。需要钱，我出。需要人，我撑你。”
陈小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他站起来，突然给林野鞠了一躬。
“林哥……谢谢你……我爸要是能知道……他……”
林野扶起他。
“别谢我。要谢，谢谢你爸。他是我爸的工友。我爸要是活着，也会这么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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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星期后，法院立案了。
马成功——也就是马德海——被传唤到庭。
消息传开之后，当年那个工地的老工人们，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。
有的作证，有的提供线索，有的只是来旁听。
李建国来了，张卫国拖着病体也来了。王德福从城南蹬着三轮车赶来，说是要给老陈头送一程。
开庭那天，林野也去了。
他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，看着陈小军站在原告席上，看着马德海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庭审进行了三个小时。
证据确凿，人证物证都在。
最后，法官当庭宣判——
马德海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，并赔偿陈小军八十万元。
法槌落下的一刻，旁听席上响起了掌声。
陈小军站在那儿，泪流满面。
林野站起来，悄悄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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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法院，外面阳光正好。
林野掏出手机，给父亲那张发黄的照片拍了一张照。
照片里的父亲，穿着工装，笑得灿烂。
他对着照片说了一句话：
“爸，你那些工友，有一个儿子，今天赢了。”
手机震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完成“父亲的遗愿”最终阶段——为老陈头讨回公道，任务完成度100%】
【奖励：2000万现金＋终极技能“传承之力”——你可以将自身的一部分能力传承给值得的人】
【检测到陈小军情绪值彻底释放，已走出五年阴影，后续将成为你的忠实伙伴】
【父亲的遗愿任务总进度：40%→100%】
【南山之巅任务进度：62%→70%】
林野看着手机，笑了。
他把照片收好，走下台阶。
身后传来陈小军的声音。
“林哥！”
林野回头。
陈小军跑过来，眼眶还红红的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林哥，谢谢你。真的谢谢你。”
林野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陈小军想了想。
“我想……去学建筑。正规的那种。然后回来，盖安全的房子。”
林野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一点欣赏。
“好。学费不够，找我。”
陈小军笑了。
是那种，发自内心的笑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林野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。
是一条新消息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：
“林野，我是郑建国。上次给你留的空号，是因为有些事不能说。现在能说了。你爸当年的工头，除了马德海，还有一个人。那个人，姓赵。”
林野的脚步停住了。
姓赵？
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。
赵德明。
赵宇的父亲。赵老的大儿子。
十五万。张德厚。私人会所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天很蓝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觉得有点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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