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建国约的地方，是城南一家老茶馆。
林野到的时候，他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还是那件深灰色夹克，还是那张沧桑的脸。但这一次，他的眼神不一样了——不再躲闪，不再犹豫，只有一种决绝。
“坐。”郑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林野坐下，没说话。
郑建国倒了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林野，我上次给你留空号，是因为有些事，不能说。说了，会害了你。”
他看着林野的眼睛。
“但现在，你已经有能力知道了。”
林野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说。”
郑建国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，放在桌上。
林野接过，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他父亲的笔迹。
1988年3月，工地日志——
今天工头老赵又克扣了大家的饭钱。每人每天少两块钱。老王去理论，被骂了一顿。我跟他说，别急，慢慢来。
林野翻下去。
日志里记录着工地上每一天的事——工头克扣工资、逼他们加班、安全措施不到位、有人受伤不给治。每一笔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翻到最后几页，字迹变得潦草，像是在极度愤怒或恐惧中写的。
1993年5月，老陈头出事了。
从脚手架上掉下来，当场就没了。
工头老赵让人连夜把现场清理了，第二天说老陈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。
他威胁我们，谁敢说出去，就跟老陈头一个下场。
我亲眼看见，那脚手架，是被人做了手脚的。
林野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郑建国。
“被人做了手脚？”
郑建国点头。
“你爸当年跟我说，他看见了。那天晚上，有个人偷偷上了脚手架，把几根关键的螺丝松了。第二天，老陈头上去，就掉下来了。”
林野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郑建国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赵德明。”
林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赵德明。
赵宇的父亲。赵老的大儿子。
又是他。
郑建国继续说：“你爸当时想报警。但没证据。那个人跑得太快，什么都没留下。而且，赵德明背后有人。你爸去告过，没人理。去闹过，被抓进去关了七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从那以后，你爸就变了。不再说话，不再闹，老老实实干活。但他一直在查。那个笔记本，就是他的证据。”
林野看着手里的笔记本，手指微微发紧。
“那我爸的死……”
郑建国低下头。
“你爸是病死的。肝癌。但你知道吗，他为什么会得肝癌？”
林野摇头。
郑建国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因为那个工地。有毒材料。防护不到位。工头为了省钱，什么都不管。你爸在那儿干了十年，吸了十年毒尘。”
他看着林野。
“林野，你爸是被他们害死的。不是直接，是慢慢杀死的。”
茶馆里安静了很久。
林野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父亲最后那些年——沉默寡言，早出晚归，偶尔喝点小酒，从不抱怨。他以为父亲只是累了。
他从来没想过，父亲心里，装着这么多东西。
“那个笔记本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郑建国苦笑。
“因为我不敢。赵德明背后是谁，你知道吗？是赵家。赵家背后是谁，你知道吗？是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林野替他说完：“是南山会。是秦四海那个圈子。”
郑建国点头。
“你爸临死前，把笔记本交给我。他说，建国，这东西你先收着。等有一天，林野能保护自己了，再给他。如果他一辈子都不能，就烧了。”
他看着林野。
“现在，你能保护自己了。”
林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笔记本收起来，放进自己口袋里。
“郑叔，谢谢你。”
郑建国摆摆手。
“谢什么。这是我欠你爸的。”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林野，赵德明现在还在。他儿子赵宇，你应该见过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郑建国推门出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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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在茶馆里坐了很久。
他看着窗外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，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。
父亲的脸，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。
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。
那个从不多说话的男人。
那个临死前，还在想着怎么保护他的男人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笔记本。
二十年前的记录。
二十年前的真相。
二十年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茶馆。
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他上了车，没急着发动。
手机震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触发主线剧情——父亲的真相】
【任务目标：查明父亲被害的全部真相，让真正的凶手付出代价】
【任务奖励：视完成度而定，最高可获得5000万现金＋终极技能“审判”】
【检测到赵德明为关键目标，当前掌握证据：工地日志（物证）、郑建国证言（人证），证据完整度：30%】
【南山之巅任务进度：70%→72%】
林野看着手机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发动车子，驶入雨夜。
雨越下越大，雨刷飞快地摆动。
他看着前方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赵德明。
你欠的债，该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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