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明被抓的第三天，林野收到了一封请柬。
黑色的信封，烫金的字体，没有署名，只有一个时间和地址。
今晚八点
南山会所
林野看着那封请柬，笑了。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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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整，林野的车停在南山会所门口。
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。上一次，他拒绝了邀请。这一次，他主动来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，看见林野，微微鞠躬。
“林先生，请跟我来。”
林野跟着他往里走。
穿过庭院，走过长廊，最后进了一间雅致的茶室。
茶室里坐着三个人。
秦四海坐在主位。旁边是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，穿着朴素，但那种朴素里透着一种见惯世面的从容。
看见林野进来，三人都看向他。
秦四海开口：“林野，坐。”
林野在他对面坐下。
秦四海指着旁边的两个人。
“这位是张老，你见过。这位是李老，你也见过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张老看着他，眼神锐利。
“林野，你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吗？”
林野想了想。
“因为赵德明？”
张老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林野，你做的事，我们都看在眼里。赵德明罪有应得，我们没意见。但是……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着林野。
“你用的方式，让我们有些……不太舒服。”
林野挑眉。
“不舒服？”
李老接话。
“林野，你是聪明人，我就不绕弯子了。你那些证据，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的？刘建国为什么愿意作证？那些直播平台为什么关不掉？你背后，是谁？”
林野看着他们，笑了。
“李老，您这是在审问我？”
秦四海摆摆手。
“林野，不是审问，是……想了解一下。”
林野靠在椅背上。
“行。那我告诉你们。”
他一个一个数。
“刘建国愿意作证，是因为他自己想赎罪。他良心不安了二十年，终于有机会说出来。那些平台关不掉我的直播，是因为网友太多了，关了五个，还有十个。我背后没有人，只有二十年前死了的那个工人，他叫老陈头。”
茶室里安静了。
张老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林野，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在意这些吗？”
林野摇头。
张老说：“因为这个城市的规则，是慢慢建立起来的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，做自己该做的事。你突然冒出来，不按规则出牌，让很多人……不安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“我理解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但张老，我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二十年前，老陈头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时候，规则在哪儿？”
张老愣住了。
林野继续说。
“赵德明让人做了手脚，害死一条人命的时候，规则在哪儿？”
他看着在座的三个人。
“他拿着黑钱，开公司，当代表，上电视的时候，规则在哪儿？”
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林野靠回椅背。
“规则？规则是用来保护谁的？保护赵德明那种人的吧？”
张老的脸色变了。
李老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秦四海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放下茶杯，看着林野。
“林野，你说得对。”
张老和李老都愣住了。
秦四海继续说。
“这个城市的规则，是有问题。但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，也不可能一天改掉。”
他看着林野。
“你今天做的事，是在改规则。但我们这些老家伙，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林野没说话。
秦四海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“林野，你知道赵德明背后的人是谁吗？”
林野摇头。
秦四海转身，看着他。
“是我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
茶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秦四海继续说。
“不是直接。但赵德明能在商场混这么多年，是因为有人罩着。那些人里，有我的一些……老朋友。”
他看着林野。
“我今天叫你来，是想告诉你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赵德明的事，到此为止。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。但不要再往下查了。”
“第二，从今天起，你是南山会的正式成员。”
林野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“秦老，您这是在封我的口？”
秦四海摇头。
“不是封口。是给你一个位置。”
他走回座位，坐下。
“林野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明白，有些事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赵德明是坏人，但他背后的人，不全是坏人。有些人，只是……站得太久了，忘了下面还有人在受苦。”
他看着林野的眼睛。
“你来了，提醒了我们。这很好。但如果你继续往下挖，挖到的，可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想看到的东西。”
林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秦老，您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秦四海也笑了。
“不是威胁。是请求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林野，加入南山会。不是作为我们的工具，是作为我们的……镜子。让我们能看见，下面的人在想什么。”
林野看着那只手。
他又看了看张老和李老。
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，但没有人说话。
林野站起来。
他没有握秦四海的手。
“秦老，谢谢您的好意。”
他看着在座的三个人。
“但我不能加入。”
秦四海愣住了。
林野继续说。
“不是因为我不识抬举。是因为，如果我加入了，我就变成你们了。变成那种，站在上面，忘了下面的人。”
他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秦老，赵德明的事，我会继续盯着。不是往下挖，是往上盯着——盯着他背后那些人，会不会再冒出来害人。”
他推开门。
“至于南山会，我就不进了。我这种疯子，不适合待在规矩多的地方。”
门关上了。
茶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张老叹了口气。
“老秦，这孩子，比我们想的难对付。”
李老苦笑。
“不是难对付。是……我们老了。”
秦四海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突然笑了。
“老了？也许吧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但看着这样的年轻人，我觉得，这个城市，还有希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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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走出南山会所，上了车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。
手机震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完成“南山之巅”关键节点——拒绝加入，保持本心】
【奖励：1000万现金＋终极称号“南山之外的疯子”——效果：所有规则都无法约束你】
【南山之巅任务进度：85%→90%】
【检测到秦四海好感度不降反升，已进入“真正的欣赏”状态】
林野看着手机，笑了。
他发动车子，驶入夜色。
路上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秦雨发来的消息。
“林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林野回了一个字。
“没。”
又一条。
“刚才那个人来工作室了。郑建国。他说，谢谢你。他替我爸谢谢你。”
林野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回了一条。
“告诉他，不用谢。我爸要是活着，也会这么做的。”
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街道，一路往家的方向开。
他想起父亲那张照片，那张笑得灿烂的脸。
“爸，你那些工友，有一个儿子，今天没怂。”
他踩下油门。
前方，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他在这座城市里，有了一席之地。
不是靠加入什么圈子。
是靠……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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