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，法院门口已经人山人海。
林野带着一行人走进法庭。张卫国坐在轮椅上，被陈小军推着。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，但眼神格外明亮。
“张叔，你行吗？”林野问。
张卫国笑了：“行。必须行。”
旁听席上，坐满了人。李建国、王德福、郑建国，还有那些当年工地的老工人，能来的都来了。
九点三十分，法官入席。
赵德明被带进来。他一夜之间老了十岁，头发全白了，走路都有点晃。但他的眼神还是抬着的，看着旁听席，看着林野。
林野没理他。
法官敲了敲法槌。
“现在宣判。”
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法官展开判决书，开始宣读。
“被告人赵德明，男，1954年生，原辉煌集团董事长。”
“经审理查明，1993年5月，被告人赵德明在担任某工地工头期间，指使他人松动脚手架关键部位螺丝，导致工人陈德发从高处坠落身亡。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。”
“另查明，被告人赵德明在经营期间，多次使用劣质建材，造成重大安全隐患；多次行贿国家工作人员；多次侵占公司财产。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、行贿罪、职务侵占罪。”
“以上犯罪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实、充分，足以认定。”
张卫国的眼眶红了。
陈小军紧紧攥着轮椅的把手。
法官继续念。
“本院认为，被告人赵德明犯罪情节特别恶劣，后果特别严重，社会危害性极大，依法应予严惩。”
“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相关规定，判决如下——”
全场屏住呼吸。
“被告人赵德明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，判处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；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十年；犯行贿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；犯职务侵占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数罪并罚，决定执行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法槌落下。
“咚”的一声，像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旁听席上，有人哭了，有人笑了，有人站起来鼓掌。
陈小军愣愣地坐在那儿，眼泪无声地流。
张卫国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小军，你爸……可以瞑目了。”
陈小军终于哭出声来。
赵德明站在被告席上，脸色惨白。他被法警架着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突然回头，看向林野。
“林野，你赢了。”
林野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“不是赢。是还债。”
赵德明愣了一下，然后被架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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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庭里渐渐空了。
林野走到张卫国身边。
“张叔，我们走吧。”
张卫国点点头。
陈小军推着轮椅往外走。林野跟在旁边。
走到法院门口，阳光照进来，很刺眼。
张卫国突然停住了。
“林野。”
林野低头看他。
张卫国的脸色蜡黄，额头冒汗，呼吸急促。
“张叔？张叔！”
张卫国笑了笑。
“没事……就是……有点累……”
他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滑落。
“张叔！”
林野一把扶住他。
陈小军慌了：“爸！爸你怎么了？！”
张卫国的眼睛半睁着，看着林野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林野……替我……谢谢……老陈头……”
林野的眼眶红了。
“张叔，你别说话，我送你去医院！”
张卫国摇摇头。
“不用了……我……等了二十年……终于等到了……”
他看着天空，阳光照在他脸上，很亮。
“老陈……我来……找你了……”
他的手彻底垂下去。
眼睛，闭上了。
脸上，带着笑。
“张叔！张叔！！”
陈小军的哭声响彻整个法院门口。
林野站在那儿，抱着张卫国，一动不动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很暖。
但有些人，再也感受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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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卫国的葬礼，是在三天后。
墓地选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，很安静，能看见远处的城市。
墓碑很简单：张卫国，1952-2024。下面是他的老伴给他刻的一句话——“一辈子老实人，终于可以歇歇了。”
下葬那天，来了很多人。
李建国来了，王德福来了，郑建国来了。当年工地的老工人，能来的都来了。陈小军站在最前面，捧着遗像，眼眶红肿。
林野站在后面，穿着黑色西装，一言不发。
秦雨站在他旁边，轻轻握了握他的手。
“林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林野摇摇头。
仪式结束后，人们陆续离开。
林野还站在墓前。
他看着那块墓碑，看着那行字——“一辈子老实人”。
老实人。
这个词，他一辈子都不会再觉得是好话。
他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是父亲那张年轻时的照片。
他把照片放在墓碑前。
“张叔，我爸来看你了。”
风吹过，照片轻轻动了动。
林野站起来，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二十年。
两条人命。
一个无期徒刑。
够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张叔走的时候，是笑着的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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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，林野坐在车里，一言不发。
秦雨在旁边看着他，不敢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完成“父亲的遗愿”最终章——送别张卫国】
【奖励：1000万现金＋终极技能“铭记”——所有被你帮助过的人，他们的信念将化为你的力量】
【检测到张卫国去世，但他在临终前的笑容已被系统记录，转化为永久buff“心安理得”——从此任何恶势力都无法在心理上压制你】
【父亲的遗愿系列任务，全部完成】
【南山之巅任务进度：90%→95%】
林野看着手机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窗外。
车子驶过城市，驶过那些高楼大厦，驶过那些灯红酒绿。
他突然想起张卫国最后那句话——“我等二十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二十年。
人的一辈子，有几个二十年？
他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、张卫国的脸、老陈头的脸、还有那些素未谋面的工友们的脸。
他们都在看着他。
“爸，张叔，老陈叔，你们放心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以后的日子，我来过。连你们那份，一起过。”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阳光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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