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建国的事解决之后，林野以为能消停几天。
但他错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他正准备睡觉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，本地号。
接起来，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，很急，带着哭腔。
“林野？是林野吗？”
林野坐起来。
“我是。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刘婷婷。我弟弟……我弟弟被抓了！他们说他是诈骗犯！但我弟弟不是那种人！他一定是被冤枉的！”
林野皱眉。
“你慢慢说。怎么回事？”
女人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讲。
她弟弟叫刘洋，二十四岁，大学刚毕业，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。上周，警察突然上门，说他涉嫌电信诈骗，把他带走了。
“他们说他参与了那个诈骗团伙，但我弟弟根本不知道！他只是在那家公司上班，做技术支持的！他都不知道公司在干坏事！”
林野听着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是冤枉的？”
女人的声音更急了。
“因为他给我发过消息！他说公司有点奇怪，让他做一些他不懂的事，他想辞职！结果还没辞，就被抓了！”
林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在你工作室楼下。我进不去，门卫不让。”
林野站起来，拿起外套。
“等着。我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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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钟后，林野在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厅见到了刘婷婷。
二十五六岁，穿着朴素，眼睛红肿，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。她看见林野，直接站起来，差点又跪下。
林野一把扶住。
“坐。别跪。”
刘婷婷坐下，眼泪又开始流。
“林野，我实在没办法了。找过律师，律师说这种情况很难办。找过记者，记者说没证据不敢报。我听说你……你能帮那些走投无路的人……”
林野看着她。
“你弟弟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看守所。不让见。”
“那个公司叫什么？”
“叫腾达科技。在城东一个写字楼里。我去看过，已经关门了，人都跑了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“你弟弟给你发的消息，还在吗？”
刘婷婷掏出手机，翻出聊天记录，递过来。
林野一条条看。
刘洋的消息确实很普通——“姐，公司最近怪怪的，让我做一些跟技术无关的事。”“姐，我想辞职了，但老板说年底有奖金，让我再坚持坚持。”“姐，我有点怕。”
最后一条是两周前：“姐，老板让我去参加一个培训，说是新业务。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林野放下手机，看着刘婷婷。
“你弟弟的事，我管了。”
刘婷婷愣住了。
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林野点头。
“真的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林野看着她。
“不管结果怎么样，你都得撑住。你弟弟需要你。”
刘婷婷的眼泪又流下来，但这次她拼命点头。
“我撑得住！我一定撑得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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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林野开始调查腾达科技。
他用系统技能一查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【目标：腾达科技，法人王志强】
【成立时间：八个月前】
【主营业务：表面上是科技咨询，实际上是电信诈骗团伙的“技术支持方”】
【当前状态：已跑路，主要成员均已潜逃】
【关联线索：该公司的幕后金主，是一个叫“李总”的神秘人物。此人极为谨慎，从未亲自露面，所有指令通过中间人传达】
林野看着最后一条，心里一动。
李总？
又是姓李的？
他继续往下查。
【中间人：张立，45岁，本地人，曾多次为多个诈骗团伙提供“掩护服务”】
【当前状态：仍在本地，藏身于城郊某小区】
林野笑了。
找到中间人，就能找到幕后黑手。
他站起来，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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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，林野的车停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门口。
小区很破，都是上世纪的老楼。他按照系统给的门牌号，找到一栋六层楼的顶层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林野掏出手机，又查了一遍——系统显示，张立确实在里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门说。
“张立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我叫林野。来找你聊聊。”
门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只眼睛。
“林野？那个疯神？”
林野点头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瘦高个，满脸疲惫，眼神警惕。他上下打量着林野，然后让开身子。
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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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很乱，到处是烟头和快餐盒。张立坐在沙发上，点了一根烟，看着林野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林野没回答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张立，我来找你，是因为腾达科技的事。”
张立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什么腾达？不知道。”
林野笑了。
“张立，我不跟你绕弯子。你知道我。我能找到你，就能找到更多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——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跟我合作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“第二，我现在就走。然后警察明天早上来找你。”
张立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吸了几口烟，然后把烟头摁灭。
“你……你凭什么保证我的安全？”
林野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秦四海吗？”
张立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秦……秦老？”
林野点点头。
“秦老欠我一个人情。你觉得，他能不能保你？”
张立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……我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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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立交代了很多。
腾达科技的事，那个“李总”的事，还有其他几个诈骗团伙的事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交代了“李总”的真实身份。
“他叫李成。本地人，五十多岁。表面上是做生意的，实际上专门搞这些。他背后有人，有大人物罩着。我不敢多说，怕死。”
林野皱眉。
“大人物？谁？”
张立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只知道那个人很厉害，在本地没人敢惹。”
林野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张立，你暂时安全。但记住，这段时间别乱跑。有事我会找你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对了，那个刘洋——就是被抓的那个技术员——他真的是无辜的？”
张立点头。
“他是真不知道。那小子就是个干活的，什么都不知道。老板让他干啥他干啥，根本不知道是诈骗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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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小区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野上了车，没急着发动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陈主任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陈主任，有个事想请教。”
陈主任很快回了。
“说。”
“有个叫李成的，本地人，疑似多个诈骗团伙的幕后金主。他背后有人，据说很厉害。您听说过吗？”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陈主任发来一条语音。
林野点开。
“林野，这个人，我知道。他背后的人，你也认识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陈主任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李老。南山会的那个李老。”
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李老？
那个在茶室里见过的李老？那个总是笑眯眯、看起来很和善的老人？
陈主任继续说。
“李成是李老的侄子。这些年，李老一直保着他。没人敢动。”
林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是那种，很冷很冷的笑。
“陈主任，您告诉我这个，是想让我停手？”
陈主任沉默了一下。
“林野，我没资格让你停手。我只是告诉你，你要动的，是谁的人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谢谢陈主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发动车子，驶入夜色。
前方是这座城市的灯火。
那些灯火下面，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事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从现在开始，他要一件一件，翻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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