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自首的消息，是第三天传来的。
据说他进去的那天，在门口站了很久，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，然后低着头走了进去。
他把骗来的钱都退了。八百多万。那些被他骗过的人，陆续收到了退款。
刘婷婷的弟弟刘洋也被放出来了。他本来就没参与诈骗，只是被蒙在鼓里干活。警方调查清楚之后，把他放了。
刘婷婷带着刘洋来工作室道谢。刘洋瘦了一大圈，但精神还好。他看见林野，直接鞠了一躬。
“林哥，谢谢你。”
林野摆摆手。
“谢什么。以后擦亮眼睛，别什么公司都进。”
刘洋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以后我就跟着您干，行吗？”
林野愣了一下。
“跟着我干？我这工作室，可不养闲人。”
刘洋急了。
“我不是闲人！我会技术！网络安全、数据分析，我都会！您以后肯定用得上！”
林野看着他，想了想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试用期三个月。没工资。”
刘洋愣住了。
刘婷婷急了：“林野，你——”
林野打断她。
“开玩笑的。工资照发。明天来上班。”
刘洋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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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成的事之后，林野的工作室突然热闹起来。
每天都有陌生人找上门。有的是来道谢的，有的是来求助的，有的就是来看看——“疯神”到底长什么样。
林野有点烦。
但他没把人赶走。
那些来道谢的，他让秦雨记下名字。那些来求助的，他让周建国帮忙筛选。那些来围观的，他就当没看见。
有一天，门口来了个老人。
七十多岁，头发全白，穿着旧棉袄，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。
他站在门口，怯生生地问。
“请问，林野在吗？”
林野正好下楼，看见他。
“大爷，您找我？”
老人看见他，眼眶红了。
“林野，我……我是来谢谢你的。”
他把老母鸡往前递。
“我家那小子，三年前被人骗了钱，差点跳楼。是你帮忙追回来的。我一直想来谢谢你，但不知道你住哪儿。今天终于打听到了。”
林野看着那只老母鸡，愣住了。
三年前？
他三年前还没疯呢。
“大爷，您认错人了吧？”
老人摇头。
“没错。我儿子叫张小军。你忘了吗？三年前，你在网上帮他说话的。”
林野仔细回想，终于想起来了。
那是他刚疯不久的时候，在网上看到一条求助信息——一个年轻人被公司骗了钱，走投无路。他当时随手转发了一下，还说了几句话。
后来那件事解决了，他没再关注。
没想到，三年后，有人提着老母鸡来谢他。
林野看着那只老母鸡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秦雨在旁边笑了。
“大爷，您进来坐。林哥不收礼，但您的心意，他收下了。”
老人高兴地点头，跟着进去了。
林野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只老母鸡，突然笑了。
原来，他无意中帮过的人，比他知道的还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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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林野请刘洋、秦雨、周建国吃饭。
就在那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。
周建国喝多了，拉着林野的手，絮絮叨叨。
“林野，你知道吗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觉得你就是个疯子。现在我觉得，这世界上，就该多几个你这样的疯子。”
林野笑了。
“周哥，你喝多了。”
周建国摇头。
“没喝多。我是说真的。你看看那些被你帮过的人——孙建国、刘婷婷、张小军、还有那些工地的老工人。他们都把你当救星。”
他看着林野。
“林野，你知道吗，这就是……意义。”
林野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端起酒杯。
“周哥，谢谢你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
林野笑了。
“谢谢你一直在我旁边。”
两人碰杯，一饮而尽。
秦雨在旁边看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刘洋忙着吃串，没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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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林野一个人开车回家。
路上，他想起周建国那句话——“意义”。
他从来没想过什么意义。
他就是想疯。
疯着疯着，就变成了现在这样。
他把车停在楼下，没急着上去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着父亲那张照片。
“爸，你当年疯过吗？”
照片里的人，笑得灿烂。
林野也笑了。
他收起手机，上楼。
电梯里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【系统提示：日常模式已开启】
【当前任务：无。请宿主自由发挥】
【系统将持续监测宿主行为，随机发放奖励】
林野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
自由发挥？
挺好。
他走出电梯，推开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，但窗外城市的灯火照进来，很亮。
他躺到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会有人来找他吗？
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谁来，他都接着。
因为他叫林野。
一个疯子。
一个越来越多人需要的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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