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四海的车没有开远，就在苏家老宅附近的一座茶楼停下。两人上了二楼雅间，服务员端上茶具后退了出去。
“苏家的事，说来话长。”秦四海沏了杯茶，推到林野面前，“你先说说，今天在苏家，除了苏正平和苏明那小子，还有谁？”
林野回忆了一下：“苏文渊、苏文博，还有几个年轻人站在边上，没来得及介绍。”
“苏文渊是老大，苏文博是老二。苏正平还有个女儿叫苏文秀，嫁到了外地，平时不怎么回来。”秦四海呷了口茶，“那几个年轻人，除了苏明，应该还有苏文渊的儿子苏杰，苏文博的儿子苏磊。苏家第三代一共三个男丁，外加苏小雨这个孙女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。
“苏正平这个人，你得小心。”秦四海放下茶杯，神情严肃，“表面上看他是个慈祥长者，实际上心机深沉。当年苏家只是京州二流家族，硬是靠他一手运作，挤进了一流圈子。他最大的本事不是赚钱，而是借力——政界的力、商界的力、甚至是你想不到的力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赵德明背后的人。”秦四海压低声音，“赵德明只是台前的木偶，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里。你把他送进去了，那条大鱼肯定会浮出水面。苏正平今天见你，一半是试探，一半是想知道那条大鱼会不会咬到苏家。”
林野皱眉：“苏家和赵德明背后的人有牵连？”
“有没有牵连我不知道，但京州就这么大，各家各户盘根错节，很难说清。”秦四海叹了口气，“你以为苏小雨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你她的身份？就是不想把你卷进这些破事里。但这丫头低估了她爷爷的手段——苏正平想知道的事，没有不知道的。”
林野沉默片刻，问：“苏文渊和苏文博呢？”
“老大苏文渊，表面温文尔雅，实际上心狠手辣。苏家明面上的生意，地产、酒店，都是他在管。据说他手下养着一批人，专门处理‘麻烦’。”秦四海顿了顿，“老二苏文博，看着像个笑面虎，其实是个笑面虎。他管的是投资和金融，和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有关系。这两兄弟表面上和气，暗地里斗得很凶——争的是苏正平百年之后的家主之位。”
“苏明、苏杰、苏磊呢？”
“三个纨绔。”秦四海语气里带着不屑，“苏明是苏文渊的儿子，仗着家里势力，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。苏杰是苏文博的儿子，比他爹还阴，表面上斯斯文文，背地里捅刀子的主。苏磊最小，是苏文博的二儿子，还在读书，但也不是省油的灯。这三个人，你最该防的是苏杰——他不动声色，咬人最疼。”
林野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：“那苏小雨呢？她在苏家是什么位置？”
秦四海看了林野一眼，意味深长道：“苏小雨的母亲是苏文秀，就是苏正平那个外嫁的女儿。她母亲去世得早，父亲续了弦，后妈容不下她，她十几岁就自己跑出来闯荡。苏正平对这个孙女有愧，所以对她格外纵容。但也因为她是外嫁女的女儿，在苏家没地位——那三个纨绔从来不把她当自家人看。”
林野握紧茶杯，指节泛白。
“怎么，心疼了？”秦四海笑了笑，“你小子别告诉我，你真对那丫头动了心思。”
林野没接话，反问：“秦叔，您今天专门来接我，就为了说这些？”
“当然不止。”秦四海收起笑容，“我收到消息，赵德明在里面的口供，牵扯到了苏家。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，但苏正平现在急着见你，恐怕和这事有关——他以为你手里有赵德明的证据。”
林野一怔：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相信你没有，但苏正平不信。”秦四海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的苏家老宅，“他今天让你去，是试探你有没有证据。你动了苏明，他反而放心了——因为真正手里有牌的人，不会这么沉不住气。”
林野思索片刻，忽然明白过来：“所以苏正平后面那句‘有意思’，不是气话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秦四海转过身，“他是在重新评估你。一个没背景、没靠山的人，敢当着他的面动手，要么是傻子，要么是有恃无恐。他觉得你是后者。”
林野苦笑：“可我确实没靠山。”
“你有。”秦四海指着自己，“我算一个。周建国算一个。张老、李老、赵老，虽然退休了，但余威还在。还有你那个‘特邀顾问’的身份——陈主任那边，虽然现在没动静，但真有事，他不会看着不管。”
林野沉默。他知道秦四海说的是人情，不是实力。这些人在京州都有一席之地，但真要和苏家这样的豪门硬碰，胜负难料。
“秦叔，苏家到底有多大？”林野问。
秦四海坐回椅子上，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句话。第一，苏家控制的资产，保守估计在三百亿以上。第二，苏家养着京州三分之一的律师，能和市里说得上话的人，至少有两位数。第三，苏家每年‘送礼’的钱，够你花几辈子。”
林野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怕了？”秦四海问。
“怕。”林野坦诚，“但怕也得接着。”
秦四海笑了：“我就喜欢你这股劲。放心，苏正平不会轻易动你。他要的是稳定，不是乱子。你现在最该防的，是苏文渊和苏杰父子——他们心眼小，你今天动了苏明，他们肯定会找机会还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野的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林野是吧？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温和有礼，“我是苏杰，苏小雨的堂哥。今天在老宅没来得及和你说话，想请你明天吃个饭，不知道赏不赏脸？”
林野看了秦四海一眼，秦四海微微摇头。
“吃饭就不必了，有什么事电话里说。”林野道。
“那多没诚意。”苏杰笑了笑，“这样吧，明天中午十二点，城南的‘静心阁’，我订好位置。小雨也来。咱们兄妹俩，一起给你赔个不是——今天苏明那小子不懂事，得罪了。”
林野眉头微皱。苏杰的语气越是客气，他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林野说完挂了电话。
“苏杰？”秦四海问。
林野点头。
“这小子出手够快的。”秦四海冷笑，“请吃饭？鸿门宴还差不多。你打算去？”
林野想了想：“去。不去显得我怕他。”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野站起身，“秦叔，您已经帮我够多了。苏家的事，我自己处理。”
秦四海看着林野，眼神复杂：“小子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？”
林野摇头。
“因为你像一个人。”秦四海站起身，拍拍林野的肩膀，“你爸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
秦四海没再多说，转身下楼。走到楼梯口，他忽然回头：“明天去静心阁，小心他们的茶。苏杰那小子，最喜欢在茶里加料。”
林野目送秦四海离开，站在茶楼窗前，看着夜色中的苏家老宅。系统忽然弹出提示：
【支线任务：鸿门宴】
【内容：赴约苏杰的“请客”，识破他的阴谋】
【任务奖励：苏小雨好感度＋10，获得关键情报×1】
【失败惩罚：被苏杰设局，陷入被动】
林野关掉系统提示，拨通了苏小雨的电话。
“林野？”苏小雨的声音带着惊喜，“你没事吧？我爷爷他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野打断她，“苏杰明天约我吃饭，你知道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我知道。他刚才跟我说了，还让我一定去。林野，你别去，他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“他已经开口了，不去反而显得我心虚。”林野道，“你明天去吗？”
“……他让我去，我不能不去。”苏小雨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林野，对不起，都因为我——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林野打断她，“明天见面再说。对了，你知道静心阁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“知道。是苏家的产业，苏杰在管。”苏小雨顿了顿，“那里表面上是个茶楼，实际上……是他们处理‘私事’的地方。”
林野明白了。苏杰选在自己的地盘请客，显然没打算让他全身而退。
“林野，要不我们报警？”苏小雨急道。
“报警？报什么？人家请我吃饭，犯法吗？”林野笑了，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野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灯火。苏家这潭水，比他想象的深。但越深的水，越能养大鱼。
他倒是想看看，苏杰这条鱼，到底有多大的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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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，林野准时出现在静心阁门口。这是一座仿古建筑，门前小桥流水，环境清幽。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：“是林先生吗？苏少已经在荷香间等您了。”
林野跟着服务员穿过回廊，来到一间雅致的包厢。推开门，苏杰正坐在茶案前，动作优雅地沏茶。旁边坐着苏小雨，看到林野，她眼睛一亮，但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。
“林兄来了，请坐。”苏杰站起身，笑容满面，“昨天的事，实在对不住。我这个堂弟被家里惯坏了，不懂事。今天特意备了茶，给林兄赔罪。”
林野在茶案对面坐下，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具。青花瓷的茶壶，四个白瓷小杯，已经斟好了三杯。
苏小雨面前也有一杯，但没动。
“林兄尝尝，这是今年新采的龙井，从杭州空运过来的。”苏杰端起自己那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林野没动，看着苏杰：“苏少请我来，不光是为了喝茶吧？”
苏杰放下茶杯，笑了笑：“林兄果然是爽快人。那我就直说了——我想和林兄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么？”
“苏家的事。”苏杰压低声音，“我爷爷年纪大了，精力不济。我大伯和我爹，这些年明争暗斗，把苏家搞得乌烟瘴气。再这样下去，苏家早晚要出事。林兄能扳倒赵德明，说明你有能力。我想请你帮我——帮我拿到苏家的掌控权。”
林野看着他，又看了看苏小雨。苏小雨微微摇头，眼神里全是警告。
“苏少太高看我了。”林野淡淡道，“我一个普通人，哪有本事掺和你们苏家的事。”
“林兄太谦虚了。”苏杰往前倾了倾身，“秦四海、周建国、张老、李老，这些人哪个不是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？他们能站在你这边，说明你身上有他们看重的东西。我想要的就是这个——你的人脉，你的能力。事成之后，苏小雨可以在苏家站稳脚跟，你想要什么，我都可以给。”
林野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苏少，你这话要是让你大伯和你爹听见，他们会怎么想？”
苏杰脸色一变。
“还有。”林野指了指桌上的茶，“你这茶里，加了什么东西？”
苏小雨猛地抬头，盯着苏杰。
苏杰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恢复自然：“林兄说笑了，茶能有什么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包厢门被人推开。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。
“苏少，您点的‘特制龙井’送来了。”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，放到桌上。
苏杰脸色铁青。
林野看着那个木盒，又看了看苏杰面前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原来苏少请我喝茶，是打算让我‘品尝’你点的特制龙井？”林野站起身，“可惜，你找错人了。”
苏杰猛地站起来，两个黑衣保镖立刻挡在门口。
“林野，你以为你今天走得了？”苏杰冷笑，“这里是苏家的地盘，我让你喝，你就得喝。”
林野看着他，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苏小雨，忽然笑了。
“苏杰，你知道吗？你犯了两个错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一，你不该让小雨坐在这里。”林野说着，忽然一脚踢翻茶案，茶壶茶杯碎了一地，“第二，你不该低估我发疯的程度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冲向门口。
两个黑衣保镖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林野一手一个推开。林野拉着苏小雨冲出包厢，身后传来苏杰的怒吼：“给我追！”
回廊里，几个服务员吓得尖叫。林野拉着苏小雨狂奔，眼看就要跑到大门口，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——正是昨天在苏家老宅见过的苏明。
“哟，这不是林野吗？”苏明挡在路中间，身后也跟着两个保镖，“这么急着走？我哥的茶还没喝够吧？”
林野停下脚步，前后都是人。苏明堵在前面，苏杰的人从后面追上来。
苏小雨紧紧抓着林野的胳膊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林野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林野拍了拍她的手，看着苏明，忽然笑了。
“苏明，你手指还疼吗？”
苏明脸色一变，下意识捂住昨天被林野掰过的手指。
“今天我再教你一个道理。”林野说着，忽然松开苏小雨的手，一个箭步冲到苏明面前，抓住他的衣领，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，“挡我路的，不管是人是狗，我都照打不误。”
说完，他把苏明往追来的那群人身上一扔，一群人滚成一团。
林野拉起苏小雨，冲出静心阁大门。
门外，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，一个急刹停在两人面前。车窗摇下，露出秦四海的脸：“上车！”
林野把苏小雨塞进后座，自己跳进副驾驶。越野车轰鸣着冲出去，把追出来的人甩在后面。
车上，苏小雨喘着气，眼泪流了下来：“林野，对不起，都是我……”
林野回头看她，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别哭。今天这事，不怪你。要怪，就怪你那个堂哥太蠢。”
秦四海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：“小子，下一步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轻声道：“苏家想玩，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。”
系统弹出提示：
【鸿门宴任务完成】
【奖励：苏小雨好感度＋10，当前关系：生死之交】
【获得关键情报：苏杰勾结外人，意图夺取苏家掌控权】
林野看着这个情报，若有所思。
苏杰勾结外人？那个外人，是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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