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四海的车一路开到城北一处老旧小区。这是他的一个安全屋，平时没人住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“暂时先待在这儿。”秦四海停好车，带着两人上楼，“苏家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团，你们露面不合适。”
苏小雨坐在沙发上，双手紧握，指节泛白。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：“林野，对不起，我没想到苏杰会……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林野在她旁边坐下，“苏杰那小子早就盯上我了，今天只是个借口。”
“但他用的是我的名义！”苏小雨咬着嘴唇，“他说要给我赔罪，我才答应去的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他真的只是想缓和关系。”
林野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苏小雨，你在苏家这些年，他们真把你当家人吗？”
苏小雨愣住了，眼泪扑簌簌掉下来。
秦四海叹了口气，递过纸巾：“丫头，有些话老头子本不该说，但今天这情况，你也看清楚了。苏杰拿你当饵，苏明堵门，你那个大伯二叔，哪个替你说过一句话？”
苏小雨没吭声，只是低着头哭。
林野等她哭够了，才开口：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小雨摇头，“我从小就没家，后来回了苏家，以为那里是我的归宿。可今天……”
“那就别回去了。”林野说。
苏小雨抬头看他。
“我是说，暂时别回去。”林野解释，“苏杰今天没得手，他不会善罢甘休。你回去，他肯定拿你撒气。”
“可我还能去哪儿？”
“这儿。”秦四海接过话，“这房子空着，你先住着。老头子我虽然没大本事，护个人还是护得住的。”
苏小雨看着秦四海，又看看林野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安顿好苏小雨，林野和秦四海下楼。秦四海点了根烟，深吸一口：“小子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查苏杰。”林野说，“他今天提到‘合作’，还说事成之后我能得到想要的。这话不像是临时编的，他肯定有盘算。”
“你是说，他背后有人？”
“有没有人，查了才知道。”林野掏出手机，拨了个电话，“周叔，帮我查个人——苏杰，苏文博的儿子。查他最近跟谁来往密切，尤其是外面的人。”
周建国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，没多问。
秦四海弹了弹烟灰：“周建国能查到的，都是明面上的。真要查深，还得找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张老。”秦四海说，“他在那个位置上待过，有些渠道比我们管用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又拨通了张老的电话。简单说了情况，张老沉默片刻，只说了句“等我消息”就挂了。
两人在楼下等了半小时，张老的电话先回过来：“苏杰最近接触的人里，有一个叫李成的，外地来的投资商，据说手上有大笔资金，想进京州市场。两人的接触很隐秘，但上周在城郊的高尔夫球场见过面。”
“李成什么背景？”
“查不到。”张老语气凝重，“这个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，名下只有一家空壳公司，注册地在海南。但能进那个高尔夫球场的，非富即贵。他背后肯定有人。”
林野正要说话，手机又响了，是周建国。
“林野，查到了。苏杰最近在和一家叫‘远航资本’的公司接触，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个叫李成的人。我托朋友问了，这个李成最近在京州活动频繁，目标似乎是苏氏集团的股权。”
“远航资本？”林野皱眉，“什么来头？”
“表面上是做投资的，但资金源头查不出来。有人怀疑是境外资本。”周建国顿了顿，“还有一件事，你可能感兴趣——赵德明生前，也跟远航资本有过接触。”
林野眼睛一亮。
挂了电话，他把信息整合给秦四海。秦四海听完，吸了口烟：“这是要借壳入主苏家啊。苏杰那小子，是想引狼入室。”
“赵德明也跟这家资本接触过，说明他们早就盯着京州的地产市场了。”林野沉思片刻，“赵德明被抓，他们立刻转向苏家。苏杰想当傀儡，人家正好缺个代理人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野没回答，因为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个陌生号码，但林野接通后，听到的是苏正平的声音。
“林野，明天来老宅一趟。就你一个人。”
老爷子说完就挂了，不容拒绝。
秦四海看着林野：“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林野收起手机，“老爷子这时候找我，肯定跟苏杰的事有关。”
“小心点，别又被他套路。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林野独自来到苏家老宅。这次门口没人迎接，他自己穿过游廊，来到正堂。苏正平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茶盏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坐。”苏正平指了指下首。
林野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老爷子找我什么事？”
苏正平放下茶盏，看着他：“昨天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苏杰那小子胡闹，我已经教训过了。”
“教训？”林野笑了，“老爷子，您打算怎么教训他？关几天禁闭，还是扣两个月零花钱？”
苏正平眉头一皱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苏杰做的事，不是小孩子过家家。”林野直视着他，“他勾结外人，想拿苏家的产业做交易。那个外人叫李成，背后是远航资本——赵德明生前也跟他们接触过。这事您知道吗？”
苏正平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你知道的不少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您叫我来，是打算替您孙子说情，还是有别的打算。”
苏正平盯着林野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林野，你比我想象的还大胆。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，京州没几个。”
“那是他们不敢，不是我该不该。”
“好。”苏正平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野，“我今天叫你来，是想跟你做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你帮我查清楚远航资本的底细，阻止苏杰胡来。”苏正平转过身，“作为交换，我护苏小雨周全，以后苏家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林野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老爷子，您为什么不自己查？以苏家的能量，查一个资本应该不难。”
“难。”苏正平摇头，“远航资本不简单，背后牵扯的人，连我都得忌惮三分。我需要一个外人去查，一个跟苏家没有明面上关系的人。查出来，是苏杰被蒙蔽，我清理门户；查不出来，也跟苏家无关。”
林野明白了。苏正平是要他当探路石，去碰那个可能很烫手的山芋。成功了，苏家坐收渔利；失败了，牺牲的是林野，苏家可以撇清关系。
“老爷子这算盘打得精。”林野站起身，“但我凭什么答应？”
苏正平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因为你已经卷进来了。苏杰盯上你，李成那边迟早也会知道你的存在。与其被动挨打，不如主动出击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，赵德明背后是谁吗？查远航资本，就能找到答案。”
林野心头一震。
赵德明背后的人，是父亲遗愿里那个真正的仇人吗？是害死父亲工友、逼死张卫国的幕后黑手吗？
他沉默了。
苏正平回到座位上，端起茶盏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你考虑考虑。考虑好了，随时来找我。但别太久，苏杰那小子性子急，等不了几天。”
林野站在正堂中央，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：父亲的遗信、张卫国临终的眼神、郑建国的哽咽、还有那个雨夜里陈小军说的“赵德明只是个小喽啰”。
他抬起头：“我答应。”
苏正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：“好。需要什么支持，尽管开口。”
“暂时不需要。”林野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，“老爷子，苏小雨以后不回来了。她住我那儿。”
苏正平脸色一变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随她。”
林野大步离开苏家老宅。
走出大门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系统弹出提示：
【主线任务更新：远航资本的真相】
【内容：调查远航资本及其幕后势力，阻止苏杰的“引狼入室”计划】
【当前阶段：获得苏正平的委托】
【任务奖励：未知】
【失败惩罚：苏家内乱波及苏小雨，赵德明案幕后黑手逍遥法外】
林野关掉提示，拨通了秦四海的电话。
“秦叔，帮我约李成，我要见他。”
秦四海那边沉默了几秒：“你疯了？直接接触那种人？”
“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”林野看着远处的高楼，眼神坚定，“既然要查，就从正主开始。”
“行，我试试。”秦四海挂了电话。
林野收起手机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拨了个电话给苏小雨。
“林野？”苏小雨的声音带着担忧，“你去见我爷爷了？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野放柔声音，“小雨，我跟老爷子说好了，你以后不用回苏家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，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谢谢你，林野。”
林野握着手机，轻声道：“谢什么，我们是生死之交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野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。他知道，接下来要面对的，可能比赵德明、比苏杰都要危险得多。但这条路，他必须走。
为了父亲的遗愿，为了那些死不瞑目的工友，也为了苏小雨能真正拥有一个家。
远处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，停在他面前。车窗摇下，露出秦四海的脸：“上车，李成那边约好了。明天下午三点，他的私人会所。”
林野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他答应得这么爽快？”林野问。
“爽快得反常。”秦四海皱眉，“要么是他根本不怕你查，要么是他也想见你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一场硬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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